第205章 红色胎记
其实哪条路都不安全，沈祟焕在永昌经营二十年，树大根深，朝中党羽遍布，那些人不可能坐等他进京受审。
临走时，凌骁把大部分的人都留给了大哥，反正这边的事也不多，他只留了两千亲兵。
清禾也听姜晚说了她可能的身世，所以也就答应了留下来。
再说她身受两处重伤，虽不在致命的位置，但行动上还是受限制的，去了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可能还是拖累。
他们依依惜别。凌赫才带着大军启程。
姬惊寒这次也跟着前去，暂时和姜晚分开。
一路上有他这个王爷的身份在，至少可以震慑一部分人。
凌赫带着大军走了，姜晚给大师姐用了收在空间的灵泉水给她煎药。
果然效果好得出奇，现在姬惊寒不在身边，她也要省着点用。
清禾是个识货的，药端进来的时候，她就感觉这碗药的不同。
在清云谷十五年，她自然知道这药里蕴含着灵气。果然，喝完药之后，浑身都感到舒爽。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晚晚！”
“大师姐，你什么也别说。”
姜晚马上阻止了她的唠叨，她知道师姐是为她好。
“好，我不问不说，但下不为例，以后想拿出这些东西，也要格外注意。”
她还以为姜晚给她喝的灵药是师父给姜晚的。
想想凌赫愈合的速度，想必也是这丫头的杰作。
身体大好后，接下来就要办正事了。
凌骁这些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因为沈祟焕还有一堆烂摊子留下。
他养的死士和私兵要一一地找出处理干净，还有被他这么多年祸害的家庭，也要妥善安排。
沈家在永昌的根基盘根错节，产业之大，难以想象。
这些都要处理清楚，以免给后来继任的人留下浑水摸鱼的借口。
燕汐和凌骁的感情发展稳定，她愿留下帮凌骁一起处理各种繁杂事务。
而姜晚和清禾这对师姐妹两人两骑，打马去了离大营二三十里地的镇北王府。
这两天，镇北王可算出了这口憋在心里十几年的鸟气。刘征被押去京城受审，沈彩衣可没有。
把她押进了王府，关进了为她特意准备好的地牢里。一刀杀了也太便宜她了。
所以这两天来，赵安廷忙着处理沈祟焕插进镇北王府的人和沈彩衣的几个孽种。
老大是个女儿，已经嫁回了沈家，做了沈祟焕的孙媳妇。
这倒省事了，被凌赫一锅端，用不着他费心思去处理。老二十八岁，顶着王府世子的名头，在外面欺男霸女，处理他，赵安廷一点儿也不手软。
只有最小的那个孩子，才七岁，平时见到他也是彬彬有礼地喊他父王。
虽然他从不回应，也不搭理他，但对他也没多少恶感，要下死手，多少有点不忍心。
但想起自己惨死的一双儿女，他又觉得没什么不忍心的。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外面的小厮来报，安宁公主来了王府。
他知道安宁公主就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姜晚。
姜晚和清禾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王府小厮。
镇北王府比她想象中的要简朴得多，没有沈府那种金碧辉煌的富贵气派，也没有凌家军大营那种肃杀威严，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厚重与苍凉。
“安宁公主到——”小厮的声音从大门一直传到后院。
姜晚走在前面，清禾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前院、中院，一路上遇见的丫鬟婆子纷纷避让，低着头不敢直视。
镇北王府虽然没落了，但规矩还在，礼数还在。
赵安廷迎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腰带。
他们不曾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镇北王。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但从五官和外形来看，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十分的丰神俊朗。
清禾的眉眼和他有几分相像。
今天清禾戴着面纱，赵安廷以为她是姜晚的侍女，所以并没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安宁公主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
赵安廷拱手行礼，他一个没有实权的袭爵异姓王，自认不能和皇后的掌上明珠比。
“镇北王不必多礼。”姜晚虚扶了他一把，侧身让出身后的清禾，“这位是我大师姐，清禾。”
赵安廷的目光落在清禾脸上，此时清禾缓缓解下面纱。
赵安廷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见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清禾的脸——眉眼、轮廓、嘴唇、下巴。这张脸，怎么……怎么这么像自己已逝的女儿。
清禾是等比例长大，她的五官三分像爹，七分像娘。
“你……”赵安廷的声音在发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完整的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清禾。”清禾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赵安廷，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陌生，不是熟悉，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看着赵安廷的脸，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清禾……清禾……”赵安廷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那你娘……你娘叫什么名字？”
清禾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不知道。
我是师父在熊熊大火中救下的，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被救时才七岁，醒来后便失忆了，一直跟着师父在宗门长大。”
赵安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转过身去，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但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野兽一样的呜咽声。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早就死了。
但此刻，一个活生生的、和他印象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就站在他面前。
“像……太像了……”赵安廷转过身来，目光在清禾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的后脑勺下是不是有一块红色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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