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岁安自救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害怕的那种亮，而是一种在黑暗中寻找出路的亮。
姬岁安用肩膀碰了碰他。男孩转过头来，看到她已经醒了，眼睛眨了眨，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别慌，我也在想办法”。
姬岁安虽然嘴被堵着，但她还是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马车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目光在所有孩子脸上扫了一圈，满意地笑了笑：“到了，都下来。
别叫，别跑，谁不听话，今晚就没饭吃。”
孩子们被一个个拽下马车，姬岁安趁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座建在山坳里的旧院子，前面的院子是高高的土墙，墙头上嵌着碎瓷片，防止人翻墙逃跑。
院子正中央是一间大瓦房，门窗紧闭，旁边的厢房门口坐着两个男人，正在嗑瓜子聊天。
“又有一批？”其中一个嗑着瓜子，懒洋洋地问。
“嗯，这批有八个，三个小的，五个大的。”
满脸横肉的男人说，“货色还不错，尤其是那个穿红袄的，长得白白净净的，能卖个好价钱。”
“小心点，看着像是有钱人家的。”
“有钱人家的怎么了？有钱人家的更好卖。”
满脸横肉的男人嘿嘿一笑，把孩子们推进了一间偏房，“老实待着，别想着跑，外面有人守着，跑不掉的。”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从外面上了锁。
姬岁安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摔倒在一堆干草上。她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趴在地上，用脸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下——地上铺的是干草，干草下面是泥土。
这间屋子没有铺砖，墙脚说不定有老鼠洞，或者能被挖开的地方。
“喂，你没事吧？”那个灰衣男孩凑过来，声音很小。
姬岁安翻过身来，用被绑在一起的手指了指自己嘴上的布条，示意他帮忙。
男孩犹豫了一下，凑过来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角，用力一扯，布条松了，滑到了下巴上。
“呼——”姬岁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被勒得生疼的腮帮子，“谢谢你啊。”
“你不怕吗？”男孩看着她，有些惊讶。
“怕有什么用？”姬岁安靠墙坐好，观察了一下屋子里的其他孩子。
最大的那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正抱着最小的那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两人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还有两个男孩八九岁的样子，靠在一起，其中一个在无声地流泪。
剩下的几个也都是一脸绝望。
姬岁安皱了皱眉头。这么多人，就她和一个灰衣男孩还算冷静。
靠他们俩，要把所有人救出去，难度不小。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灰衣男孩。
“我叫司磊，我爹说做人就要光明磊落，小名叫小石头，岭南逃荒至此，然后就被这伙人抓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姬……咳咳，我叫安安。”
姬岁安差点把自己的真名说出来，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她虽然才六岁，但凌柒从小就教她——在外面不能随便透露身份，尤其是皇室的身份，否则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安安，你是哪里人？”小石头问。
“我……我是青州人。”姬岁安随口胡诌了一个地方，“跟着家里人出来走亲戚，走丢了。”
小石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自己的手也凑过来，让姬岁安帮他解开。
两个人虽然手被绑着，但配合了几次，终于解开了对方的绳子。
“把手放背后，先假装还被绑着。”
小石头看了她一眼，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像六岁孩子的沉稳。
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安静地坐了回去。
天渐渐黑了。
外面没有送饭来，只有那两个看守换了一次班，新来的两个人在院子里支起炉子烧水煮茶，嗑着瓜子聊着闲天。
从他们的对话里，姬岁安听到了几个关键信息：这个院子是临时窝点，他们一共有六个大人，分批出去“干活”。
今天抓回来八个人，明天会有车来把这些孩子运走，运到哪里去，没人说。
姬岁安心里快速盘算着。明天就有车来，也就是说，她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等到明天车来了，他们被装车运走，再想跑就难了。她必须趁着今晚跑出去。
“小石头，”她凑过去，声音压到最低，“你看到那边墙角了吗？”她朝屋子最里面的角落努了努嘴。
小石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墙壁上几道裂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刨过的痕迹。
“好像……有洞？”小石头的眼睛亮了。
“不知道能不能通外面。你带着大家慢慢往那边挪，别让外面的人发现，我先去探探。”
她说着，又帮自己把脚上的绳子解开，匍匐着前行。好在她身体小，动作轻，加上屋子里光线暗，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到了墙角，她推了推墙，土坯墙上的泥土确实是松的。
姬岁安的手按在那面土坯墙上，指尖微微用力，一小块泥土便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没想到从外面看似青砖大瓦房，后面的墙体还是土坯的，而且年头也不短了，墙体已经有些酥松。
她用指甲抠了抠，又抠下一小块，再用小拳头用力捶打，“噗噗”两声，墙上出现了她小拳头般大小的洞口。
她扒着洞口，眼睛贴着洞口朝外面看去。
这面墙的后面，就是院子外面的那条窄巷子。
围墙只围了前院，而后院并没有围墙，这可真是有利于他们逃跑。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孩子。
小石头正带着他们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往墙角这边挪，动作很轻，像一群小心翼翼的老鼠。
最大的那个女孩抱着最小的妹妹，两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那是恐惧，也是希望。
外面的人吃吃喝喝，根本没想到这群孩子会挖墙想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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