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总有一天，俺要出去看看
黄小风问她在看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是... 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她趴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头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东边翻涌的云海，“金光冲起来的那天，我心里跳了一下。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她翻了个身，把肚皮晒在太阳底下，眯起眼睛，“就像... 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那边等着我似的。”
黄小风挠了挠脑袋，小眼睛里满是困惑：“很重要的东西？宝贝吗？”
“不知道。”白朝锦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闭上眼，“可能就是我想多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每天清晨还是忍不住要往那边望一眼。
那道金光之后，东边再没什么异象。偶尔有几朵祥云飘过，偶尔有几只仙鹤掠过，偶尔有一两道遁光划过天际，却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只小老鼠，修炼了百年，才刚刚摸到化形的门槛。那些大人物的事，轮不到她操心。
如来特许她从正门进殿听经之后，她的日子过得比以前滋润多了。
那些罗汉菩萨见了她，偶尔还会冲她点点头，有的甚至会停下来，问她几句修炼的事。
可那道金光，却始终在她心里某个角落，隐隐地亮着。
..................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
这一日，山中忽然热闹起来。
那些猴子们聚在水帘洞前，叽叽喳喳吵成一片。
“谁能过得去这水帘，谁就是咱们大王！”
一只年长的老猴站在高处，声音中气十足，压过了满山的嘈杂。
此话一出，群猴更是沸腾起来。一只小猴疑惑问：“这水这么急，怎么过得去？”
一只小猴也说：“掉下去不得摔死？”
“就是就是！谁有那本事？”
猴子们你推我搡，谁也不敢上前。那瀑布从百丈高崖倾泻而下，冲击力之大，连山石都能砸穿，更别说它们这些血肉之躯。
一时间，群猴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应。
就在这时，猴群中站出一个身影。那是一只与众不同的猴子。
他身形挺拔，脊背笔直，一头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发间露出两只尖耳，正微微颤动着。
群猴的喧哗声突然就静了一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猴子却浑不在意，只是微微侧着头，望着那道轰鸣的瀑布。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小半张侧脸。流畅的下颌，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微微抿着的薄唇。
“俺去试试。”他开口，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一只猴子耳中。
众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纵身一跃，直直冲向那道飞泻而下的瀑布！
群猴惊呼出声，下意识闭上眼睛。
轰地一声，水花四溅，那道身影已经穿过水帘，消失不见。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众猴以为他已经被冲走的时候，那道身影忽然从瀑布中穿出，稳稳落在水帘洞前的平台上。
他浑身湿透，金发贴在脸颊上，可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唇角那抹笑意愈发张扬：“里面好大一个洞！还有石桌石椅石床！够咱们住的！”
众猴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大王！大王！大王！”
猴子们知道了那水帘洞安全，便争着往水帘处涌去。
石凳上，那猴子大咧咧坐下，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姿态随意得很。
“都听好了。”他开口，目光扫过满洞的猴子猴孙，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带着与生俱来的张扬，“俺从今儿个起，就是你们大王。”
群猴齐声欢呼，震得水帘都颤了三颤。
那猴子唇角弯起，笑意里带着几分得意。
他站起身，走到水帘洞前，望着那飞泻而下的瀑布，望着头顶那片苍茫的天空，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着他。
可那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水雾沾湿他的金发，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天空，心里隐隐约约地想着......
总有一天，俺要出去看看。
...................
大雷音寺东侧，金蝉子盘膝坐在蒲团上。
识海深处，那道分身正絮叨着：“她今天又在往东边望！那只猴子出生了！她感应到了！他们之间还是有牵扯！”
金蝉子没有回应。
“我们得做点什么！不能让他们再见面！这一世绝不能！”
金蝉子依旧没有回应。
“你聋了？听不见我说话？”
金蝉子终于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分身的狂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听见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去啊！去做点什么！”
金蝉子垂下眼帘，唇角那抹笑意却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几分：“做什么？”
“把她带回来！”分身几乎是吼出来的，“关起来，藏起来，让她哪儿也去不了！这样她就永远不会遇见那只猴子！”
“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永远是我们...不，是你，是你一个人的了！”
“你以为，把她关起来，她就会属于我们？她只会像从前一样厌恶我们。”
分身显然也想到了，那时她厌恶的眼神，它沉默了片刻，才不甘心地开口：“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看着她将来遇见那只猴子？看着她像上一世那样，嫁给那只猴子？”
金蝉子没有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喜欢他。
...................
这日，金蝉子坐在大殿右侧的蒲团上，位置不远不近，恰好能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今日换了处新位置，不再趴在那根横梁上，而是溜到了大殿角落里一尊金刚塑像的脚边。
那金刚面目狰狞，手持降魔杵，足下踏着仰面的夜叉，她却浑不在意，就那么缩在金刚的脚趾缝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金蝉子看着那两只微微颤动的耳朵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识海深处，那道分身的情绪也跟着波动起来，带着按捺不住的欢喜：“她今天换了地方。那金刚的脚趾缝里，倒是比横梁上更隐蔽些。不过她怎么总爱往那些犄角旮旯钻？上回是莲花座底下，再上回是经幢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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