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心有感应，便是缘法
金蝉子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望着她偶尔歪一下脑袋的模样，望着她被殿内飘来的檀香烟气熏得眯起眼睛的模样。
阳光从高处漏进来，恰好落在她藏身的那处，将她整只鼠都照地暖融融的。
她似乎很喜欢那束光，身子微微往那边挪了挪，让更多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然后惬意地眯起眼，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金蝉子看了许久，才终于移开目光。
“你每天都这么看着她，不累吗？”识海中，那道分身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也想看她，可我一看她就激动，一看她就想冲出去，一看她就...”
“那就别看。”金蝉子的声音淡淡的。
分身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闷闷地开口：“我忍不住。她就在那儿，那么近，那么乖，毛茸茸的一团...”
“那就忍。”
分身彻底没话说了。
金蝉子也不在意，继续听经。他知道那道分身在躁动什么。那是他斩出去的执念，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部分。
会想冲出去，会想靠近她，会想把她捧在掌心，揉进怀里，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那样不行。上一世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殿内，如来忽然停下讲经，目光似有若无地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那个方向，恰好是金蝉子所在的位置。
金蝉子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对上那双慈悲而深邃的眼睛。
如来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讲他的经，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掠过。
金蝉子垂下眼帘，唇角那抹笑意淡了几分。
他知道如来察觉到了什么。这位灵山之主，目光如炬，洞若观火，这世上能瞒过他的事，恐怕还没有几件。
但他不担心。如来不会管，只要他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如来便只会静静地看着，如同看着一朵花开花落，一只蝶破茧成蝶。
而他，什么都不会做，至少现在不会。
.....................
这日，阳光正好。
白朝锦从那处僻静的角落里钻出来，沿着那条青石小径，一路往深处走去。
穿过那片古柏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处清幽的院落静静地坐落在那里，青砖灰瓦的禅房，檐下挂着几串风铃，偶尔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院门口站着两个沙弥，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白朝锦也停下脚步，两只后腿着地，前爪合拢，认认真真地还了一礼。
那两个沙弥看着这只一本正经的小老鼠，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其中一个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朝锦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跨进院门。
穿过院子，来到一处禅房门前。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淡淡的檀香气息，若有若无，让她莫名心安。
她用脑袋轻轻顶开门，钻了进去。
禅房内，光线柔和，那人就坐在窗边，穿着一身赤金色的袈裟，眉眼低垂，瞧着便是一派慈悲祥和。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只钻进来的小东西身上，唇角微微弯起：“来了？”
白朝锦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走到他面前，仰起脑袋，望着他。
如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力道便托着她，把她送到了窗边的矮几上。
白朝锦落在矮几上，四只小爪子稳稳站住，仰着脑袋，与他平视。
“今日来，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白朝锦点了点头。
“问吧。”
她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口，带着几分认真：“世尊，小妖有一事不明。”
“何事？”
“这些日子，小妖每日清晨，总要往东边望上一眼。”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很重要，很重要，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抬起头，望着那双慈悲的眼睛：“小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问谁。想来想去，便来求世尊解惑。”
如来听着她的话，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深邃如海，慈悲如光，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也看透她心底那点隐隐的困惑。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调子，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觉得那是什么？”
白朝锦愣了一下，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就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边，让妖在意得很。”
“让你在意？”如来重复了一遍，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为何在意？”
白朝锦被他问住了。
为何在意？她想了很久，想了又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道金光冲起来的那天，她心里猛地一跳，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似的。
可那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为何会触动，她也不知道。
她只能摇摇头，小声道：“小妖也不知。”
如来看着她这副困惑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温和。他抬起手，手指轻轻落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那动作温柔得很：“不知，便不必想。”
白朝锦仰着脑袋，任由他摸着，心里却更加困惑了。
不必想？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啊。
“那金光冲起之处，乃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山中有一灵猴，乃天地精华所生，石破天惊，方一出世，便有金光冲霄之象。”
白朝锦听着，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你心有感应，便是缘法。”如来收回手，那双慈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身影，“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联系。你看似无意，实则早已入局。”
白朝锦听得似懂非懂。她正想着，如来的声音再次响起：“若是不知，便自己去找答案。”
白朝锦愣了一下，抬起头，望着他。
自己去找答案？
“世尊的意思是...”她迟疑着开口，“让小妖去东边看看？”
如来微微颔首，唇角的笑意愈发温和：“想去便去。这灵山虽好，终究不是你久留之地。出去走走，看看这天地之大，见见这世间百态，对你修行，也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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