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他们笑什么？
它抬起头，望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着担忧与不舍：“大王一定要保重。外边不比家里，人心险恶，妖魔横行。大王虽有一身本事，却也要多加小心。”
孙悟空点了点头，伸手在它肩上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放心吧，俺没那么容易死。”
老猴听着他这话，眼眶有些发酸。它连忙垂下眼帘，把那点湿意压下去，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那大王什么时候走？”
孙悟空想了想，望向天边那轮渐渐西沉的太阳：“三天后。”
“这么快？”
“早去早回。”孙悟空收回目光，唇角翘起，“怎么，舍不得俺？”
老猴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心里的伤感也散了几分。它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舍不得！舍不得您就多留几日？”
孙悟空哈哈一笑。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水帘洞里走，边走边喊：“小的们！把好酒好肉都拿出来！今晚俺请你们吃顿好的！”
猴子猴孙们一听这话，顿时欢呼起来，叽叽喳喳地往洞里涌。
老猴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被簇拥着走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终究是要走的。
是夜，水帘洞里灯火通明。
石桌上摆满了各色瓜果，几只大酒坛被抬上来，拍开封泥，浓郁的酒香立刻飘散开来，引得猴子猴孙们口水直流。
孙悟空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手上端着酒碗。猴子猴孙们轮番上来敬酒，他来者不拒，酒到碗干，豪气冲天。
..................
三天后，孙悟空醒来后，环视四周，看着这群在睡觉的猴子，也不想叫醒它们徒增伤感。
他站起身，走到洞外，迎着那轮初升的朝阳，深吸一口气。
山风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望了一眼水帘洞，望了一眼那些还在熟睡的猴子猴孙，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大王！”
孙悟空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老猴拄着拐杖，站在洞口，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与不舍：“大王，一定要回来。”
孙悟空看着它，看着它身后那群不知何时醒来的猴子猴孙，看着那一张张满是担忧与不舍的脸，唇角微微弯起，露出笑来。
“等着俺。”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大步离去。
海边，停着一只木筏，那是猴子猴孙们花了三天时间扎的，用的是山上最粗的毛竹，捆得结结实实。木筏上还插着一根简易的桅杆，挂着一块破布当作帆。
孙悟空站在木筏前，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远处，海天相接处，隐约能看见几座岛屿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踏上那只木筏。
木筏晃了晃，很快便稳住了。他走到木筏中央，盘膝坐下。
身后，隐约传来一阵阵呼唤声。
他回过头，只见花果山脚下，密密麻麻站满了猴子猴孙。它们有的站在礁石上，有的爬到树上，有的甚至涉水站在浅滩里，拼命挥舞着爪子，冲他大喊大叫。
距离太远，听不清它们在喊什么。可那声音，那姿态，让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抬起手，也冲它们挥了挥，然后转回头，望向那片茫茫的大海。
木筏在海上漂了不知多久，孙悟空只觉得腹中空空，口中干渴。他抬头望天，日头正烈，晒得他金发都有些发烫。
正想着要不要跳进海里抓条鱼充饥，远处忽然出现一道黑影。他眯起眼望去，那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竟是陆地。
孙悟空精神一振，拿起木筏上的竹竿，拼命往那个方向划去。
近了，更近了。
人？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沙滩上确实有人，还不止一个。
有的在收网，有的在修补船只，有的坐在礁石上钓鱼，瞧着与他长得不太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几片勉强遮体的树叶，又看了看那些人身上穿的东西，心里忽然有些别扭。
那些人身上都穿着衣服，五颜六色的，瞧着体面得很。不像他，配上几片树叶，活像个野人。
木筏靠岸的动静惊动了那几个渔民。他们纷纷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这只从海上漂来的金发男人身上，一时都有些发愣。
孙悟空从木筏上跳下来，抬眼看向那些人，正想开口问问这是何处，却见他们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几分憋不住的笑意。
孙悟空眉头微皱，低头看了看自己，树叶还在，没掉，他们笑什么？
一个年轻渔民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笑道：“这位... 壮士，你这是从哪儿漂来的？怎么这副打扮？”
孙悟空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却不恼，只是扬起下巴，理直气壮道：“俺从花果山来的。你们这儿是什么地方？”
那年轻渔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里是南赡部洲的西北岸，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又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没衣服穿吧？”
孙悟空被他盯着不自在，眉头一皱：“怎么？”
年轻渔民见他这副模样，也猜到了七八分，摆了摆手：“算了，我今天发善心，你等着，我给你找件旧的凑合穿。”
说着，他转身往村子方向跑去。
孙悟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四周那些还在偷偷打量他的渔民，心里忽然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当成了异类，让人很不舒服。
不多时，那年轻渔民跑了回来，手里抱着一团青绿色的东西，往孙悟空怀里一塞：“喏，这是我爹的旧衣裳，你先穿着遮遮羞。”
孙悟空接过那团东西，抖开来一看，是件长衫，料子粗糙，颜色也不怎么鲜亮，但好歹是件完整的衣服。
他二话不说，把身上那几片树叶扯下来，将那件绿衫往身上套。
那年轻渔民低头一看，就对上了他那东西，立刻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好大。”
孙悟空见那年轻渔民一脸惊愕，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长衫系上结，冲那年轻渔民点了点头：“多谢。”
那年轻渔民也有些尴尬，他连忙摆了摆手：“不客气。”
孙悟空有了衣服遮羞，也不多留，快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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