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别追俺，俺怕打针
赵大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苏医生，大牛那是真傻。带他做检查得看他心气儿。他要是不乐意，十头牛都拉不动。改天，改天俺一定带他去镇上找您。”
苏小暖看着赵大海躲闪的眼神，点点头，坐回桌前。
“那就麻烦赵叔了。叫下一个进来吧。”
赵大海如蒙大赦，赶紧走到门口冲外面喊。
“李老汉！到你了！赶紧进去！”
李老汉弓着腰，一手扶门框，哎哟哎哟地挪进屋里，疼得直抽冷气。
“苏医生，你快给我看看。我这腰快断了。”
苏小暖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诊疗床。
“大伯，您先趴下，我给您按按，看看是哪里的问题。”
李老汉哼哼唧唧地趴到床上，苏小暖伸手在他的腰椎骨上逐节按压。
“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苏小暖下移一寸，稍微一用力。
“哎哟我的亲娘！疼疼疼！苏医生你轻点按，骨头要断了！”李老汉嗷嗷直叫，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苏小暖收回手，走到桌边拿纸巾擦了擦手。
“李老伯，您这腰疼不是简单的肌肉劳损。我刚才按压，您的腰椎第四节和第五节有明显的压痛感，很可能是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到神经了。”
李老汉从床上爬起来，满脸糊涂。
“啥突出？啥神经？苏医生你就说咋治吧。给我开两贴最便宜的狗皮膏药就行。”
苏小暖摇摇头，语气很专业。
“贴膏药治标不治本。您这个情况得去镇上医院拍个CT，确定压迫的程度。如果严重的话，可能需要微创手术。”
李老汉一听这话，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CT？那玩意拍一次多少钱？不去不去，太贵了！我一年到头地里刨食都挣不了几个钱。”
“李老伯，身体要紧，拖下去可能路都走不了。”
“走不了就在炕上躺着！反正我不去镇上。苏医生你就给我开膏药，别整那些贵死人的东西。”
苏小暖叹了口气，拿起笔准备开单子。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一阵动静。
大牛牵着大黄，手里举着半根胳膊粗的黄瓜，刚好溜达到卫生室窗根底下。
里头李老汉喊疼的声音太大，大牛顺着窗户缝往里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脑子里的《岐黄神典》自动翻开一页。
几行金色的字在他眼前亮起。
大牛撇撇嘴，嘟囔道。
“腰上贴狗皮膏药顶个屁用。寒气入骨伤了肾水。得用艾草熏命门穴，再喝黄芪当归汤，三剂下去就能下地干活。”
他嘟嘟囔囔的，苏小暖的耳朵尖，全都听见了。
她手里的笔吧嗒一声掉在桌上。
苏小暖抬头看向窗外，只看见一个乱糟糟的头顶。
“你刚才说什么？”苏小暖声音拔高。
窗外的大牛浑身一激灵。
坏了，光顾着看病，嘴巴没把门，这城里来的女医生可不好糊弄。
大牛反应极快。
他立马把剩下的黄瓜屁股一把塞进嘴里，两眼往上一翻，嘴角往边上一歪，口水顺着下巴就往下流。
他把脸凑到窗户缝跟前，嘿嘿傻笑。
“俺说。俺饿了。”
苏小暖站起身，包臀裙绷得紧紧的，踩着高跟鞋走到窗前。
“不对。你刚才明明说的是艾草。还有命门穴。你懂中医？”
大牛摇头，清鼻涕都甩出来了。
“啥命门！命门是啥玩意！俺说馒头！俺饿了要吃馒头！！”
门外排队的婆娘们听见这话，顿时哄堂大笑。
李婶扯着嗓子喊：“大牛！你想馒头？婶子回家给你蒸两大锅！”
刘婶子也跟着起哄：“大牛这傻小子，就知道惦记人家的馒头呢！”
苏小暖是个未婚的大姑娘，听着这些粗俗的混账话，脸一下就红了。
她隔着窗户指着大牛。
“你别装傻！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黄芪配当归，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大牛牵着大黄就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挥手。
“俺不认识啥黄皮绿皮！俺就认识大白馒头！苏医生你长得俊，你的馒头肯定也白！”
苏小暖气得胸口一鼓一鼓的，白大褂的扣子都快撑开了。
她转身冲出卫生室的大门，高跟鞋踩在泥地上咯吱直响。
“你给我站住！你别跑！”
大牛一看那女医生踩着黑丝大长腿追出来，吓得拔腿就跑。
“大黄快跑！这娘们要吃人！”
大牛撒开丫子在村道上狂奔，黄胶鞋踩得泥水四溅。
苏小暖在后面紧追不舍。
她穿着包臀裙和高跟鞋，根本跑不快，深一脚浅一脚的。
“你跑什么！告诉我命门穴在哪！你是不是学过医！”
大牛边跑边回头，扯着嗓门大喊。
“命门能吃吗！嫂子你别追俺！俺怕打针！俺不打针！”
他在村里横冲直撞，惹得路边的鸡飞狗跳。
大槐树底下的婆娘们全聚过来看热闹。
苏小暖追到村口的大槐树底下，实在是跑不动了。
大牛早就带着大黄跑得没影了，只剩下一溜烟的尘土。
苏小暖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前的饱满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给我等着。”
苏小暖转过身，气呼呼地走回卫生室。
李老汉还趴在诊疗床上，探着个脑袋往外瞅。
“苏医生，那傻子跑远了。我的膏药还开不开啊？”
苏小暖走到桌前，拿起刚才掉在桌上的笔。
她扯过一张空白的处方单，写下艾草熏命门穴。黄芪当归汤。
命门穴是督脉上的大穴，专治腰脊强痛。
黄芪补气，当归补血，两味药合用正是气血双补的对症良方。
这方子对症入理，绝不是一个傻子能瞎编出来的。
苏小暖转头看向李老汉。
“李老伯，我不给你开膏药了。我给你开个偏方。你回去按这个方子抓药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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