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亲嘴了
板车推回村委会后院时，上面只剩几根卖剩的黄瓜孤零零躺着。
柳如烟捏着一沓钱：“六千八！大牛，今天一上午就卖了六千八百块！”
大牛蹲在地上啃馒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嫂子，俺的包子呢？”
“包子包子，就知道包子！”柳如烟把钱往大牛口袋里一塞，“嫂子晚上给你炖肉吃！”
林诗雨靠在门框上，看着那沓钱，眼底全是光。
六千八，还只是一个上午。
如果产能稳定，一个月就是十几万的流水，石桥村翻身的机会，真的来了。
“等一下。”林诗雨转身进了办公室，拎出两瓶白酒和一袋花生米。
“今天值得喝一杯。”
柳如烟摆手道：“诗雨妹子，我不喝了，晚上还得给我家豆腐点浆呢。大牛你陪林书记坐会儿，嫂子先走了。”
说完柳如烟扭着腰走了。
院子里就剩下两个人。
太阳落山，暮色从后山漫过来，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气。
林诗雨搬了两个小板凳，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坐定，拧开酒瓶倒了两杯。
“大牛，过来。”
大牛颠地跑过去坐下，接过酒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整张脸皱成核桃。
“辣。不好喝。”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小口，咂吧两下嘴，连摇头。
“还不如俺家井水好喝。姐姐你咋爱喝这玩意儿？”
林诗雨自己仰头灌了一杯，辣意顺着喉咙冲下去，胃里烧起一团火。
“因为高兴，大牛，黄瓜大卖了，干一杯。”
“可是辣。”
“男子汉大丈夫，辣一点怕什么？”
大牛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呛得连咳了好几声，眼泪都逼出来了。
“呸呸，姐姐骗人，这不是高兴的味道，这是嗓子着火的味道！”
林诗雨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月色初升，洒在她扬起的嘴角上。
她一个人，一杯接一杯。
大牛不喝了，就坐在旁边啃花生米，偶尔往她杯子里瞅一眼。
三杯下肚，林诗雨的脸颊泛起薄红，五杯过后，她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酒劲上头，那些一直压着的情绪像拧开了阀门。
“大牛。”她的声音变得有点飘。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个男朋友。”
大牛歪头看她：“男朋友是啥？能吃不？”
林诗雨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涩。
“不能吃。还扎嘴。”
她又灌了一口酒，仰起脸看天，月亮很圆，挂在老槐树的枝丫间。
“我为他放弃了省城的工作，考了选调生。他呢？我被调到山里来，他连面都不见，发条消息说不合适。”
“上周还发请帖给我。请帖都不寄，就发条消息。你说他是不是混蛋？”
大牛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林诗雨扭头看他：“你倒是说话呀。”
“姐姐，混蛋是啥？”
“就是……特别坏的人。比李大柱还坏。”
“比大柱还坏？”大牛挠头，“那俺揍他。”
林诗雨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说我是工作狂……说我不温柔……说跟我在一起像上班……”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声音哽咽。
“我哪里不温柔了？我只是……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
大牛看了看她单薄的肩膀，站起身，把自己那件皱巴巴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
林诗雨一愣，低头看着那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鼻尖发酸。
“大牛……”
“姐姐别哭，哭花了不好看。”大牛语气认真，“姐姐挺温柔的，比大黄狗温柔多了。”
林诗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和笑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你个傻子……你懂什么叫温柔吗？”
“俺不懂。但俺知道，姐姐给俺买包子的时候温柔。姐姐给俺记日记的时候也温柔。”大牛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刚才姐姐抱俺胳膊的时候，也温柔。”
林诗雨的脸更红，分不清是酒还是别的。
“那是……那是因为高兴。”
“嗯，俺也高兴。”
月光落下来，院子里虫鸣阵阵，空气中混着花生米的香、白酒的辣、还有大牛身上那股草木清气。
林诗雨不知什么时候，头靠上了大牛的肩膀。
“大牛。”
“嗯。”
“你为什么不嫌弃我？”
“啥叫嫌弃？”
“就是……觉得我不好。”
大牛想了想说：“姐姐的腿那么长，腿长的人都好。”
林诗雨被气笑了，抬手轻轻锤了他肩膀一下。
“你脑子里就只有我的腿？”
“还有包子。”
“……”
林诗雨没再说话，就那么靠着，酒精把她脑子搅得昏昏沉沉，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安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这个傻子，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抬起头。
月光正好打在大牛脸上。
轮廓硬朗，线条分明，眼睛清澈得像山泉，看不见底，那双眸子里没有痴傻，没有呆滞，只有温柔的倒影。
林诗雨呼吸一滞。
“大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酒气，“你真的是傻子吗？”
大牛看着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月色下，这姑娘的眼睛亮得吓人，嘴唇微微张着，带着水光。
他知道自己应该装傻，应该打哈糊弄过去。
可那双眼睛太近了，近得让人没法撒谎。
“俺傻不傻……姐姐看不出来吗？”
林诗雨盯着他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指尖轻轻搭上大牛的下巴，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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