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说想跟俺过日子
周婉儿的话还悬在空气里，大牛嘴里的肉包子咽了一半，愣在那儿。
“砰砰砰！”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比刚才更急。
“请问，李大牛在吗？”
那女声清冷，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头。
周婉儿脸上的红晕还没退，被这一打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深吸口气，站起来，拉开了店门。
门外站着一个姑娘。
一米七出头，马尾高束，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衣，脚下一双半高跟的短靴。
肩膀端得很直，下巴微微扬着，整个人站在那儿跟一杆枪似的。
周婉儿打量了她一眼。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线条分明，眉毛又浓又直，一双眼睛又亮又锐。
最显眼的是她挺拔利落的气质，站在门口时，显得格外干练。
“你是？”周婉儿挡在门口，没让路。
那姑娘扫了一眼周婉儿，又往她身后看了看，目光锁定坐在桌前的大牛。
“赵沐晨，石桥镇赵家武馆。”她干脆得像在报番号，“找李大牛，有急事。”
周婉儿没动。
“这么晚了，什么急事？”
赵沐晨的目光从周婉儿身上移开，径直越过她走进了店里。
周婉儿被晾在门口，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大牛坐在桌前，手里还攥着半个肉包子，嘴角沾着油渍，一脸茫然地看着闯进来的赵沐晨。
“谁是李大牛？”赵沐晨站在桌前，居高临下。
大牛举起拿包子的那只手。
“俺是。”
赵沐晨上下打量他。
白背心，围裙还挂在脖子上，头发乱糟糟的，嘴里鼓着半口包子，看上去跟个愣头青似的。
她眉头蹙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一只手掀翻两百斤八仙桌的人？”
大牛使劲咽下嘴里的包子，差点噎着。
“啥？掀桌子？”
“三天前，你在这个店里，一只手把一张两百多斤的实木八仙桌甩出去，砸穿了一面墙，整条东街都传遍了。”
大牛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俺哪有那本事啊。那天是俺被人推了一下，屁股撞到桌子上，手一撑，桌子就……就自己飞出去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挤出一个憨笑。
“手滑了。”
赵沐晨盯着他，一言不发。
那双眼睛锐得像刀。
大牛被她盯得有点慌，往后缩了缩。
“那个……姐姐，你咋这么看着俺？俺真没掀桌子。”
“手滑？能把苟大壮带来的四个混混吓得扔了铁棍跑路的手滑？”
大牛吧嗒吧嗒嘴。
“那个……他们胆子小。”
赵沐晨沉默了三秒。
周婉儿走过来，挡在大牛和赵沐晨中间。
“赵姑娘，你到底有什么事？大白天不来，大晚上跑人家店里，上来就盘问，是个什么意思？”
赵沐晨看了她一眼。
“我爹让我来的。”
“你爹是谁？”
“赵铁山，赵家武馆馆主。”
周婉儿在这县城开了几年馆子，赵家武馆她听过。
石桥镇上唯一一家正经武馆，开了三十多年了，在附近几个镇上都有名气。
“赵馆主找大牛干嘛？”
赵沐晨没直接回答，目光再次落到大牛身上。
“李大牛，我爹说，如果你真有那个力气，赵家武馆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大牛缩在周婉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啥事啊？俺就是个炒菜的，俺啥忙也帮不上。”
“有人踢馆。”
三个字，赵沐晨说得很轻，但嘴角抿了一下，沉了沉才继续开口。
“后天，有人上门踢馆。我爹年纪大了，腰有旧伤，撑不住。馆里其他弟子，没一个顶得上。所以听到你掀桌子的事，我爹让我来看看。”
周婉儿皱眉。
“踢馆？那是你们武馆的事，跟大牛有什么关系？他一个做饭的……”
“嫂子。”大牛在后面扯了扯她的袖子，“别把姐姐说急了，她看着好凶。”
赵沐晨听见了这句话，马尾一甩，盯着大牛。
“我不凶。”
大牛往后又缩了缩。
赵沐晨深吸口气，语气稍微缓了缓。
“李大牛，我不是来逼你的。但是你那天做的事，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你要是愿意帮忙，赵家武馆会给报酬。”
“俺不要报酬。”大牛摇头，“俺也帮不了忙。俺真的是手滑的。”
赵沐晨看着他那张一脸无辜的面孔，抿着嘴不说话。
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拍在桌上。
“明天上午，赵家武馆，我等你。”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大牛一眼。
“李大牛，别装了。能把两百斤桌子甩飞的人，不是傻子。”
说完，推门出去，高跟鞋声在夜色里一步步远了。
大堂里又安静了。
周婉儿站在原地，看着门口关上，脸色变了好几变。
大牛还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张名片，歪着脑袋发呆。
“嫂子，她走了？”
“走了。”
周婉儿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碗碟。
刚才那番话，她说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结果话还没落地，就被一个陌生姑娘给截了。
她心里堵得慌。
“大牛。”
“嗯？”
“刚才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大牛看着她，嘴巴张了张。
“嫂子说想跟俺过日子。”
“对。”周婉儿的声音很轻，没抬头看他。
“你……怎么想的？”
大牛沉默了。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放在盘子里，端端正正地，不再嬉皮笑脸。
“嫂子对俺好，俺知道。”
周婉儿抬起头。
大牛看着她，目光少见地带着认真。
“俺不会让嫂子吃亏。”
周婉儿听完，鼻子酸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大牛能给的最实在的话了。
不管他是不是真傻，这句话，她信。
“行。”周婉儿揉了揉脸，把那股子酸劲压下去。
她拿起桌上赵沐晨留下的名片看了一眼，翻过来翻过去。
“大牛，你明天去吗？”
大牛瞅着名片，又瞅了瞅门口。
“俺不知道。”
“但那个姐姐看起来好凶，俺有点怕。”
周婉儿没忍住，笑了一声。
一个能把两百斤桌子甩飞的人，说自己怕一个小姑娘。
她把名片塞回大牛手里，叹了口气。
“去吧。人家专门找上门，总有缘由。不管怎样，小心点。”
大牛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塞进裤兜里。
“嫂子不跟俺一起去？”
“我明天得开门做生意，跟你去干嘛。”周婉儿站起来收拾碗筷，头也不回。
大牛看着她的背影，傻笑了一声。
“那嫂子明天还给俺留大肉包子不？”
“先把武馆的事弄清楚再说包子的事。”
周婉儿端着碗碟往后厨走，走到帘子前停了一步，侧过头看着大牛。
大牛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从口袋里又掏出那张名片。
他捏着名片，目光从憨傻渐渐收拢，眼底掠过一道锋芒。
窗外，夜风裹着远处金满楼的霓虹灯光透进来，映在他半边脸上，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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