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把你扔进粪坑里
刘癞子的目光在大牛和陈小莲之间转了两圈。
"我说小莲，你跑了半条命，就找了个傻子给你撑腰？"
身后瘦猴子模样的混混探头瞄了一眼，嘿嘿一乐："癞子哥，我听说过这主儿，石桥村的李大牛，脑袋被驴踢过的，撒尿都找不着裤腰带。"
几个人哄笑。
刘癞子歪了歪脖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慢悠悠点着，吐了一口烟。
"傻子也想娶媳妇？"
这话说得响亮，村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抻脖子看过来。
大牛歪着脑袋，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身后的陈小莲。
小姑娘两只手拧着他后背的碎花衬衫，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他，嘴唇咬得快渗血了。
大牛转过头来，冲刘癞子咧嘴一笑。
"你们要抢俺媳妇？"
陈小莲把脸埋在大牛后背上，没有否认。
刘癞子的烟差点掉了。
他抬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拿烟头指着大牛的鼻子。
"我操，你还来真的了？"
大牛挠了挠后脑勺。
"俺媳妇在俺家门口，你带一群人来抢，你说俺来不来真的？"
刘癞子歪着嘴笑了两声。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弹，碾了两脚。
"上！把人给我拽出来！谁拦着，一块儿收拾！"
瘦猴子第一个冲上来。
手里攥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高举过头顶，照着大牛的肩膀就劈。
大牛往旁边让了半步。
棍子落空了，带着风声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团灰。
瘦猴子还没站稳，大牛右脚抬起来。
轻飘飘的一脚。
跟踢一块土坷垃一样随意。
踹在瘦猴子的腰眼上。
瘦猴子整个人飞出去了。
双脚离地，横着飞了两米多远，后背撞在路边的石磨上，反弹了一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棍子甩到了鸡窝顶上，两只母鸡扑棱着翅膀满院子跑。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个矮胖子，嗷嗷叫着挥拳就砸。
大牛抬了一下左手。
一巴掌。
啪！
声音脆得跟拿擀面杖拍案板一样。
矮胖子原地转了一圈半，两只眼珠子往上翻，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半边脸肿出来老高，两颗牙从嘴里飞出去，在泥地上蹦了三下，滚到了墙根底下。
陈小莲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细小的惊叫。
第三个手里攥着一把锈铁锹，本来冲了两步，看见前面两个的下场，脚步一顿。
大牛朝他走过去。
那人举着铁锹往后退，退了三步，鞋后跟磕着石头绊了一下，身子晃了。
大牛伸手。
一把攥住他的后脖领子。
单手提起来了。
那人的脚离了地，两条腿在空中乱蹬，铁锹哐当掉在地上。
"啊啊啊你放开！放开我！兄弟！亲哥！"
大牛拎着他转了个方向。
院门口三步远的地方，一个粪坑。
石桥村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粪坑沤肥。
大牛家这个有半人深，里头黄绿色的粪水上面漂着苞米秸秆和烂菜叶，太阳一晒，味道飘出去三丈远。
大牛拎着那人走到粪坑边上站定了。
那人往下一看，脸绿了。
"不是！哥！你别！你千万别啊！"
大牛手一松。
扑通！
黄绿色的粪水炸开了。
粪水溅起足有三尺高，腥臭味一下子铺满了半条街。
烂菜叶子、苞米秸秆和粪水往外泼，溅了大牛一裤腿，溅了篱笆墙半截。
粪坑里那人脑袋冒出水面，嘴刚张开要喊，一口粪水灌进去了。
"呕！呕呕呕！"
大牛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
第四个人的棍子已经掉了。
他看看左边趴在石磨旁的瘦猴子，看看右边坐在地上满嘴血沫子的矮胖子，听听身后粪坑里的呕吐声。
棍子也不要了，鞋也不要了，扭头撒丫子就跑。
跑出去十步，一只鞋甩飞了，光着脚踩进泥坑里，扑哧一声摔了个嘴啃泥。爬起来连滚带爬地窜了。
安静了。
大牛站在院门口。
碎花衬衫少了一颗扣子，裤腿上溅了粪水，头发上粘了一根苞米秸秆。
他连喘都没喘一口。
四个人，前后不到二十秒。
刘癞子的烟从手指缝里掉了。
他的目光从瘦猴子身上移到矮胖子身上，又移到粪坑里正在干呕的那个身上。
大牛朝他走了一步。
刘癞子退了两步。
两条腿哆嗦得控不住了。
大牛歪着脑袋看他，笑了。
"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水还热乎着呢。"
刘癞子的裤裆洇了一片。
从裤裆往下，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他的嘴皮子打着颤，嘴唇紫了。
"你、你、你等着！"
转身就跑。
跑了三步，左脚的鞋掉了。光着脚踩在石子路上，一瘸一拐的。裤裆湿的那一大片在太阳底下明晃晃的。
跑出去二十来步，一脚踩进一坨牛粪里，滑了个屁股蹲。
爬起来，裤子上糊了一坨，又接着跑。
跌跌撞撞拐过村口的大槐树，影子都没了。
大牛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村道，扭过头。
陈小莲站在篱笆门里头，两只手死死抓着竹篱笆，指头发白。
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大牛冲她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跑了。不怕了。"
陈小莲的嘴唇抖了两下。
"大牛！"
张婶子的嗓门先到，人后到。
她捏着半把瓜子壳从大槐树底下一路小跑过来，刘婶子踩着鞋后跟跟在后面。
"好家伙！咋回事？刚才那个跑的裤子咋湿了一大片？"
张婶子跑到粪坑边上，往里探了一下头。
"妈呀！粪坑里泡着个人！"
这一嗓子，半条街的门开了。
王老六端着饭碗出来了，老赵头拄着拐棍出来了，李婶牵着孙子出来了，孙大嘴系着围裙出来了。
"谁干的？"王老六往粪坑里瞄了一眼，面不改色扒了一口饭。
"大牛！"张婶子拍着大腿。
"我亲眼看见的！一脚踹飞一个，一巴掌扇飞一个，提溜起一个扔粪坑里了！五个大活人追个姑娘追到咱村来，大牛一个人全收拾了！"
"五个？一个人？"孙大嘴掐着腰。
"那小子这么能打？"李婶啧了一声。
"好小子！"老赵头拐棍在地上敲了两下。"追到咱村来撒野，不打他打谁！"
一片叫好声。
有人鼓掌，有人竖大拇指，有人蹲在粪坑边上看那人扒着坑沿往上爬，笑得直拍大腿。
大牛蹲在院门口，从地上捡起刘癞子跑掉的那只鞋，翻过来看了看底子。
"这鞋还挺厚实，俺正缺鞋穿呢。"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人堆后面，赵大海家的院墙拐角处。
孟晚霞站在那儿。
从大牛抬脚踹第一个人开始，她一步都没挪。
孟晚霞盯着那张脸看了十秒。
"李大牛。明天去省城，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傻子'到底还藏了多深。"
(https://www.bxwxber.cc/book/37963987/65355881.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