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特别的蔬菜
大牛扛着扫帚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手机响了。
号码是陌生的。
他接起来：“喂！”
“大牛？”
王秀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压得很低，跟做贼似的。
“是俺。”
“你方便说话吗？”
大牛扭头看了看院子里。
大黄趴在槐树底下打呼噜，小花猪拱着食槽，没人。
“方便。你咋有俺电话的？”
“林干部给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镇长让我来找你买黄瓜。”
大牛的扫帚差点掉地上。
“啥？”
“他说他最近头晕，眼睛发花，听人说你种的黄瓜吃了能补身体，让我来买几根。”
大牛乐了。
“胖镇长也要吃俺的黄瓜？”
“你小声点！”
王秀珍的声音尖了一截，“他让我私底下来买的，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别到处嚷嚷。”
“俺不嚷嚷！”
大牛拍着胸脯，“俺嘴严得很！”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上回说的是大黄偷鸡蛋，这回说的是胖镇长买黄瓜。鸡蛋小事，黄瓜大事。大事俺绝对不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王秀珍深吸一口气。
“你下午在家吗？我过来拿。”
“在。你几点来？”
“三点。”
“成！”
大牛挂了电话。
他蹲在炕沿上，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刘大海，五十出头，脑门油光发亮，肚子比怀了双胞胎还大。
今天在田埂上他就瞅出来了。
那张脸红一阵紫一阵，太阳穴上青筋暴跳，走两步路就喘，折扇扇得跟拉风箱似的。
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八成也高。
肝火旺，脾湿重，肾气虚得跟筛子漏水一样。
这种人，吃普通黄瓜也就清个热降个火。
但要是给他来点特别的……
大牛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他把院门闩上，关了窗户，盘腿坐在炕上。
意识一沉，进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三片田地绿油油的。
黑土地上的黄瓜藤爬满了架子，深色灵田里种着几株灵草，褐色药田上排着一溜草药苗子。
碗口大小的灵泉眼咕嘟咕嘟冒着水，泉水清亮得能照见人影。
大牛蹲到黄瓜架子边，挑了五根最粗壮的。
这五根跟外头掩护田里的不一样。
一根根翠绿发亮，表皮上带着细密的纹路，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甜味儿。
普通人吃一根，清热解毒、养颜润肤。
但光吃这个还不够。
大牛转身走到褐色药田前面。
他蹲下来扒拉了一圈，找到了角落里那一小片草药。
叶子窄长，暗绿色，边缘带着锯齿纹。
《岐黄神典》里记的名字叫“通幽草”。
性温味苦，入脾胃二经。
这东西的功效很简单：疏通肠道，排瘀化浊。
说白了就是泻。
但这个泻跟拉肚子不一样。
拉肚子是寒湿入体，伤脾伤胃，越拉越虚。
通幽草排的是淤积在肠壁和血脉里的浊毒——那些年吃出来的油脂、酒毒、痰湿，全给你冲出来。
排完之后，人反而会觉得一身轻松。
当然，排的过程嘛……
大牛嘿嘿笑了一声。
他掐了三片通幽草叶子，搁在石板上，用灵泉水浸泡。
水一碰叶子，叶面上渗出一层淡黄色的汁液。
大牛把五根黄瓜的尾端用指甲划开一道小口子，把通幽草汁液一滴一滴地渗进去。
灵泉水本来就能激活药性。
通幽草的药力顺着汁液渗进黄瓜果肉里，跟黄瓜自身的清热之气一搅和，排毒的劲头翻了一番。
大牛把五根黄瓜在灵泉水里又泡了一刻钟，捞出来逐根检查。
划口的地方已经愈合了，看不出痕迹。
跟普通黄瓜一模一样。
大牛拎着五根黄瓜，退出了空间。
下午三点。
院门被人敲了三下，声音很轻，跟做地下工作接头似的。
大牛开了门。
王秀珍站在门口。
换了一身打扮。
不穿黑色套装了，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衫，下面配了一条深色长裤，脚上换成了一双平底布鞋。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比上午在田埂上的模样多了几分邻家的味道。
她往院子里探了探头。
“就你一个人？”
“就俺和大黄。”
大牛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坐。”
王秀珍迈进院子，大黄从树底下抬起脑袋瞅了她一眼，尾巴摇了两下，又趴回去了。
“布鞋好。”
大牛盯着她的脚看了一眼，“踩泥巴地稳当，不扭脚。”
王秀珍的耳根微微泛红。
“你说黄瓜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大牛转身从堂屋里拎出一个蛇皮袋，往地上一搁，解开口子。
五根翠绿的黄瓜躺在里头，根根粗壮水灵，散着一股清甜气。
王秀珍低头看了一眼。
“这黄瓜跟上午田里看见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颜色深。还有这个味道……”她凑近闻了闻，“甜的。”
“这是俺专门留的种！”
大牛拍了拍蛇皮袋，“一般人俺不拿出来。你们镇长要补身体，俺得拿最好的。”
王秀珍蹲下来，拿起一根掂了掂。
“多少钱？”
“不要钱。”
“不要钱？”
王秀珍抬头看他。
“嗯。俺看你们镇长身体不好，脸色黄里透紫的，跟……”
大牛顿了一下。
“跟啥？”
“跟放了两天的猪肝。”
王秀珍的嘴角跳了一下。
“你能不能说话好听点？”
“俺说的是实话。他那个身子，三高肯定有，脾胃也不行。这几根黄瓜是俺特意挑的，排毒效果特别好。”
“排毒？”
“对。体内淤的东西太多了，得排一排。排干净了，人就精神了。”
大牛竖起两根手指头继续说到：“跟你们镇长说，一次吃两黄瓜就好。”
王秀珍的手停住，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是一次吃两个？”
“嗯……因为两个药效最好。一个不够劲，三个则是太过，只有两个是刚刚好。”
王秀珍点点头，她站起来，把黄瓜塞回蛇皮袋里，系紧了口子。
“还有。”大牛伸出一根手指头，“晚饭前吃。吃完了别出门。”
“为什么？”
“排毒嘛，吃完了肚子会动。得待在离茅房近的地方。”
王秀珍攥着蛇皮袋的手紧了一下。
“会拉肚子？”
“不叫拉肚子，叫排浊。”
大牛纠正她，“拉肚子是病，排浊是养生。你们城里人花几千块钱去美容院洗肠，俺这两根黄瓜就给办了，还不要钱。”
王秀珍盯着他的脸看了五秒。
大牛的表情认真得令人发指。
嘴角挂着口水，眼神憨厚，两只手搓着裤缝，浑身上下写满了“俺就是个种黄瓜的傻子”。
王秀珍把蛇皮袋往臂弯里一挎。
“你说这黄瓜排毒……排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油。”
“油？”
“你们镇长肚子里那些酒席、大鱼大肉、油水，全得排出来。排的时候可能味道大点，颜色深点，量多点。”
大牛掰着手指头比划。
“但排完了，保证他浑身通透，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血压也下来了。这是真治病。”
王秀珍的手指在蛇皮袋上拧了两圈。
她没再问了。
提着袋子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槛上，她停住了。
回过头来。
“大牛，这黄瓜……不会出事吧？”
大牛在她身后憨憨一笑。
“嫂子放心，吃了保证排毒养颜。”
王秀珍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要养颜干什么。”
“那就排毒。”
大牛冲她摆了摆手。
王秀珍的嘴角抽了两下，抱着蛇皮袋出了院门，脚步越走越快。
大牛靠在门框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
大黄从树底下爬起来，凑到大牛脚边蹭了蹭。
大牛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黄，你说那个胖镇长今晚能在茅房蹲多久？”
大黄冲他汪了一声。
大牛嘿嘿一笑，关上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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