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苟富贵的假瓜露馅
五天后。
石桥镇集市。
苟富贵的“石桥翠玉”黄瓜连着卖了五天。头两天确实火爆，十五块一根的价格，加上“排毒养颜”的噱头，一天能出四五百根。
到了第三天，情况变了。
“老板，你这个黄瓜吃了三天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啊！”
“就是！说好的排毒养颜呢？我脸上那个斑一点没淡！”
“我老公吃了两天，血压一点没降！”
“退钱！”
鸭舌帽擦着额头上的汗。“大姐，这个养生嘛，得坚持吃，不是两三天就……”
“放屁！大牛那个黄瓜我吃一根当天晚上就有感觉！你这个吃了三天跟吃普通黄瓜一样！”
“就是诈骗！打着大牛的旗号卖假货！”
买过假黄瓜的人越聚越多，把金杯面包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鸭舌帽被骂得狗血淋头，连后退。
“各位消气，消气……”
“消个屁！退钱！”
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婶挤到最前面，一把揪住鸭舌帽的衣领。
“你今天不退钱，我叫我男人来收拾你！”
场面眼看要失控。
鸭舌帽抱着头往面包车里钻。“退！都退！”
他从车里翻出一沓零钱，一张一张地往外递。
“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点点。
“假货就是假货，跟大牛那个能比？”
“大牛那个黄瓜是真有神效，我吃了一根，当晚皮肤就嫩了。”
“苟富贵心黑，想拿假货把大牛生意抢了。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消息传得比风快。
到中午的时候，“苟富贵卖假黄瓜被当众退货”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石桥镇。
而此时，大牛的摊子前排了长队。
“大牛！给我来三根！”
“我要五根！”
“排队排！我先来的！”
大牛蹲在竹筐后面，忙得手脚并用。
一上午的功夫，两筐黄瓜卖得精光。
一千八百块，揣进兜里。
大牛推着空三轮车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街头那个角落。金杯面包车已经开走了。地上散着几根被扔回来的黄瓜，蔫巴巴的，没人要。
大牛停下来看了两秒。
“假的就是假的。”
他推着车继续走。
回到村里，刚把三轮车推进院子，手机响了。
苏小暖打来的。
“大牛，你下午有空吗？”
“有。”
“我这边有个病人，九十多岁的老太太，中风偏瘫三年了。家属听说你有本事，非要请你去看。”
“在哪儿？”
“镇卫生院。你过来一趟。”
“行。下午去。”
挂了电话，大牛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
他从炕底下的暗格里摸出那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排银针，还有两颗用灵泉水泡制的药丸。
揣进怀里，出门了。
镇卫生院在石桥镇东头。大牛骑着那辆破自行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苏小暖在卫生院门口等着。
白大褂，黑框眼镜，头发挽成一个低髻。身段窈窕，腰细得一只手都能握住。
“来了？”
“嗯。”
苏小暖带着大牛往住院部走。路过护士台的时候，两个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大牛，又对视了一下，嘴角含着笑。
大牛蹲过苟富贵十三个人的事，卫生院的人都听说了。
“就那个傻子？”
“嘘。苏医生带来的，别乱说。”
苏小暖推开病房的门。
里面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脸色蜡黄，右半边身子完全不能动，嘴角歪斜。
床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着老太太的眼睛都是红的。
“苏医生，人带来了？”
“这就是李大牛。”
中年男人打量了大牛两眼。看见大牛嘴角挂着口水，眼神呆愣，脸上的期待打了个折扣。
“这……能行吗？”
苏小暖推了推眼镜。“试吧。”
大牛走到床边，蹲下来。他歪着脑袋看了看老太太的脸，又看了看她的右手。
伸手搭在了老太太的手腕上。
手指一搭上去，大牛的眼神变了。
只是一瞬间。
从呆滞变成了沉稳、专注。
脉象细弱，涩滞，关脉几乎摸不着。典型的气虚血瘀型中风后遗症。
大牛松开手腕，从怀里掏出银针布包。
“翻个身，把后背露出来。”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翻身？她瘫了三年了，翻不了……”
“你帮她翻。”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翻过来，解开后面的扣子，露出瘦得皮包骨的后背。
大牛捻起第一根银针，在指尖一转。
落针。
大椎穴。
老太太的身子颤了一下。
第二针。风池穴。
第三针。肩井穴。
一连七针，沿着督脉和膀胱经的交汇点落下去。每一针进去，老太太的呼吸就顺畅一分。
苏小暖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学了五年的西医，对中医银针不过是略知皮毛。但大牛的手法，精准得可怕。每一针进去的深度、角度，都像是丈量过的。
最后一针，大牛落在了百会穴。
银针入体的瞬间，老太太的右手手指动了。
中年男人“噌”地站起来。
“动了！她手指头动了！”
大牛把银针一根一根取出来，揩干净，收进布包。
“三年的偏瘫，一次扎不好。得连扎七天，每天一次。配合药丸，能恢复到自己吃饭走路。”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递给中年男人。
“今晚上用温水化开喂她。明天再来找俺。”
中年男人双手接过药丸，手都在抖。
“谢谢！谢谢大牛兄弟！”
大牛站起来，嘴角重新挂上了口水。
“不用谢。”他歪着脑袋笑了笑，“诊费三百。”
“给！给！”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红票子，“三百不够我加！”
“三百就行。多了不要。”
大牛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往门外走。
苏小暖跟上来。
两个人走在卫生院的走廊里，苏小暖的脚步放得很慢。
“大牛。”
“嗯？”
“你刚才扎针的时候，用是岐黄针法。”
大牛的脚步没停。
“啥岐黄？俺不懂。俺就是瞎扎的。”
苏小暖快走两步，挡在大牛面前。
她仰着头看他。
白大褂的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锁骨以下的皮肤白得发光。
“你骗谁都行，骗不了我。”
大牛看着她。
苏小暖看着他。
走廊里没有别人。阳光从窗户外头射进来，在她脸上拉出一道光影。
“苏医生。”
“嗯？”
“你扣子松了。”
苏小暖低头一看。白大褂里面的衬衫第二颗扣子确实松着，露出了一小截锁骨沟。
她的脸“嗖”一下红了，赶紧伸手把扣子扣上。
再抬头的时候，大牛已经走出了走廊，消失在了卫生院的大门外面。
苏小暖站在原地，手按着领口，牙齿咬着下嘴唇。
“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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