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柳如烟家的饭

傍晚七点。

大牛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灰色短袖，往柳如烟家走。

柳如烟的家在村子西头。独门独院，三间青砖瓦房，院里种了一棵石榴树，红花开得正旺。

院门虚掩着。

大牛推门进去，石榴树下面摆了一张小方桌。桌上两菜一汤，辣椒炒肉、凉拌黄瓜丝、酸菜鱼汤，还有一瓶苞谷酒。

柳如烟从灶房里端着最后一碟花生米出来。

今天的打扮不一样。

平时那种掐腰碎花衫换成了一件浅粉色的吊带裙，头发披散着，发梢卷在锁骨前面。

脚上踩了一双布拖鞋，脚踝上套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大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穿这么好看干啥？”

柳如烟把花生米往桌上一搁。“不行？嫌丑你走。”

“没嫌。好看。”

柳如烟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给大牛倒了一杯苞谷酒。

“喝。”

两个人对着坐下来，就着菜喝酒。

苞谷酒入喉辣，回味甜。柳如烟喝酒不含糊，一口一杯，脸上的红晕慢慢就泛起来了。

“大牛。”

“嗯？”

“小莲那丫头，你咋想的？”

“啥咋想的？”

“她亲你那事。”

大牛夹了块辣椒炒肉塞进嘴里。“她年纪小，不懂事。”

“不懂事？人家绣荷包送你的时候可懂事得很。”

“那个荷包好看。”

柳如烟的筷子“啪”一下拍在桌上。

“李大牛。你是不是觉得谁对你好都照单全收？”

大牛看着她。

柳如烟的眼睛里有酒气，也有火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委屈？

“如烟姐。”

“别叫我姐。”

“那叫啥？”

“叫名字。”

“如烟。”

柳如烟的肩膀抖了一下。

大牛喊她全名的时候不多。每次喊，声音低的，带着一点喑哑。跟平时那个装傻的嗓门完全不一样。

“你知不知道。”柳如烟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我从早上看见小莲跑出你家院子，到现在心里头堵得慌。”

“堵啥？”

“堵你。”她把酒杯搁下，靠在椅背上看他。

院子里安静了。

石榴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

大牛看着她的眼睛。

“在俺心里你排第一。”

“你骗人……”

“俺不骗你。”

“你说的第一……当不当真？”

“当真。”

“那你……来吧。”

……

……

第二天天刚亮，村道上还没什么人。大牛走得快，三分钟就回了自己家。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苏小暖。

她还穿着白大褂，胳膊底下夹着文件夹。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大牛，目光冷得能结冰。

“李大牛。”

“苏医生？你咋这么早？”

苏小暖的鼻子抽了抽。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大牛的领口闻了一下。

然后她退一步，脸色沉了。

“你身上有胭脂味。”

“俺……俺没有……”

“别装。”苏小暖把文件夹往大牛胸口一拍。“上午十点，卫生院。给那个老太太扎第二次针。迟到一分钟试。”

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去五步，又回头。

“还有。下次先把身上的味洗干净再回来。别让全村都闻见。”

白大褂的下摆在晨风里甩了两下，人消失在巷口。

大牛站在院门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确实有一股子石榴花的香味。

“大黄，你说苏医生是不是吃醋了？”

大黄从院子里跑出来，冲着苏小暖消失的方向叫了两声。

“汪。”

“也是。”大牛点了点头，“肯定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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