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是来看伤的吗？
天刚亮，大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翻了个身，看了眼窗户。
日头才冒头，估摸六点出头。
“大牛！大牛你在家不？”
是苏小暖的声音。
大牛咧了下嘴，赤着膊从炕上坐起来，趿了鞋去开门。
院门拉开，苏小暖站在门口。
她白大褂都没穿，一件浅蓝色的薄T恤，头发散着。
脸上带着没睡好的倦意，手里拎着药箱。
“你没事吧？”
她劈头就问，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大牛歪了下脑袋。
“俺好的，咋了？”
苏小暖咬了下嘴唇。
“周猛一大早跑到我诊所门口，说你昨晚跟三个持刀的人打了一架！你让我看看！”
大牛把门让开。
“进来看呗。”
苏小暖快步走进院子，把药箱往石桌上一放，转身面对他。
“衣服撩起来！”
大牛看着她。
“苏大夫，俺真没伤。”
“撩起来！”
大牛嘿笑一声，把背心往上一掀。
苏小暖仔细查看了一遍，没发现明显的外伤。
昨天隔着衬衫看是一回事，现在检查得更加清楚，她立刻把注意力放回伤势上。
她伸手确认了几处可能受伤的位置。
“这疼不？”
“不疼。”
她又按照检查顺序确认了几处位置。
“这呢？”
“也不疼。”
苏小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她的神情仍带着几分担忧。
大牛看着她认真检查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
“小暖，你这是来给俺看伤的，还是来审问俺的？”
苏小暖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头瞪他，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你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内伤！”
大牛把背心放下来，往前走了半步。
屋里的气氛短暂安静下来。
苏小暖没退，只抬眼看着他，神情又羞又恼。
“小暖。”
“干嘛？”
“昨晚俺在田里蹲了一夜，你来了没？”
苏小暖的目光闪了一下，嘴唇抿紧。
“谁去你家了！你想多了！”
大牛盯着她。
“俺门口的台阶上，今早有个脚印。小码的，跟你脚差不多大。”
苏小暖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野猫踩的！”
“野猫穿三十六码的布鞋？”
苏小暖扭过头去。
“我不跟你说了！没伤就好，我走了！”
她弯腰去拿药箱，大牛的手先一步按在药箱把手上。
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苏小暖没动。
大牛的声音低下来。
“小暖，今晚俺会在家，有事你直接过来。”
苏小暖抽走药箱，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那个伤口万一明天发炎了来找我，我不管。”
说完跑了。
大牛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确实来了。台阶上那个脚印不是俺瞎编的。”
他低头笑了笑。
“这丫头，嘴上跟刀子似的，腿比嘴诚实。”
大黄从窝里爬出来，打了个哈欠。
大牛蹲下来摸它脑袋。
“大黄，你主人今晚得把门留好了，这回不能再让人白跑一趟。”
洗了把脸，换了衣裳，骑车去百惠送货。
……
送完货回来的路上，手机响了。
是林诗雨。
“大牛，派出所那边反馈了。苟大壮持刀行凶加蓄意毁坏生产经营，数罪并罚，检察院已经批捕了。”
“加上苟富贵的案子一并处理，苟家在石桥镇的势力算是彻底完了。”
大牛嗯了一声。
“好事。”
“还有，王秀珍让我转告你，那个惠农项目的终审下周出结果。她帮你盯着呢。”
“替俺谢谢她。”
“你自己谢！人家帮你这么多，你就不知道请人家吃顿饭？”
大牛嘿了一声。
“林干部，你这是帮俺做媒呢？”
林诗雨那边安静了一秒。
“我是提醒你懂礼数。”
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大牛咧嘴。
“行，俺请。诗雨你也来。”
“我不去，我忙。”
“那下回。”
“再说吧。”
挂了电话，大牛骑着车往村里走。
“林诗雨这丫头，嘴上说不去，语气里那个味儿。”
他摇了摇头，不想了。
回到村里，先去新地看了看。
底肥渗透得不错，再过三天就能下种了。
老赵头蹲在地头抽烟，看见他过来，站起来。
“大牛，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一个人干翻三个，还有一个带刀的？”
“没啥，毛贼而已。”
老赵头竖起大拇指。
“好小子，有种！你爹在九泉之下看见也得竖大拇指！”
大牛笑了笑。
“赵叔，你帮俺看着地，明天把灌溉的水管子接好，后天开始整畦。”
“放心，交给我！”
大牛点了点头，骑车去了婉味楼。
……
中午忙完，大牛在后院歇着。
脑子里盘算着晚上的事。
“苏小暖今天一早就来了，说明昨晚她确实去了俺家，没等到人。”
“今晚得早点回去。”
“不过也不能太刻意。太刻意了，这小辣椒反而缩回去。”
“就正常在家待着，门不锁。她来了就来了，不来就再等。”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
傍晚收了工，大牛骑车回村。
到家先喂了大黄，然后烧了锅热水洗了个澡。
换了干净衣裳，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盘腿运功。
三个周天跑完，收功。
天全黑了。
他起身进屋，把院门虚掩着，没落闩。
躺在炕上，手枕着后脑勺看天花板。
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急，不急。”
十一点的时候，院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了几秒，然后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大牛笑了笑。
月光下，苏小暖站在门口。
跟上次一样，散着头发，穿着那条碎花裙子。
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别扭，跟要上刑场似的。
两人对视了三秒。
大牛往旁边让了一步。
苏小暖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屋。
大牛把门关上了。
屋里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昏暗柔和。
苏小暖站在屋子中间，两只手绞在一起，不看他。
“我就是来看看你伤好没好。”
“俺说了没伤。”
“那我走了。”她转身就要开门。
大牛从身后握住她的手腕，随即放缓了动作。
“小暖。”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认真。
苏小暖的肩膀轻轻一抖。
“你都来了，还走什么？”
苏小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你别想歪了。我真的就是来看看。”
大牛松开手腕，示意她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神情紧张，目光也有些躲闪。
大牛看着她，语气放缓。
“小暖，你今晚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俺有没有伤吧。”
苏小暖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屋里安静了片刻。
大牛没有再逼问，只把桌边的椅子拉开。
“坐下说吧。”
四目相对间，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的灯也随之亮了起来。
后面的谈话，直到很晚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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