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修井什么的我最擅长了
大牛把袖子撸下来，跟了进去。
外头院里，风把院门吹得晃了晃，又安静下来。
里屋，响起了修水井的声音。
修好了水井之后，大牛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家走。
走到自家院门口，大黄从窝里爬出来，蹭着他的腿哼哼。
“你别哼。”
大牛蹲下来揉了它一把脑袋，“俺一晚上修了两口井。”
大黄舔了一下他手心。
“不信？”
大牛站起来推开院门，“下回你自己去压。”
大黄跟在他后头进了院。
回院他先洗了把脸，又给大黄的食盆里添了半瓢剩饭。
灶房里那盆泡了一夜的黄豆已经胀开了，一颗颗鼓起来，水面上浮着一层沫。
李大牛把水滤掉，将黄豆倒进石磨里。
他一边往磨眼里添豆子一边加水，磨盘转一圈，豆浆顺着磨槽流进底下的桶里。推到一半，他停下来擦了把汗，接着推。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豆浆总算是磨好了，也煮好了。
煮的时候他守在灶边，拿勺子撇了两回沫，火不能大，大了就糊底。
李大牛先盛出两碗豆浆，撒了几勺白糖。
一碗自己喝了，另一碗则是灌进保温桶，又把昨天张翠花送的鸡蛋煮了四个，装进布袋。
忙活完自己这一档子事，都已经早上七点半了。
李大牛直接骑车出村，直奔镇农电所门口。
村口的路上已经有人下地了，见他骑车过去，喊了一声：“大牛，干啥去？”
“镇上办点事。”
过了桥是柏油路，他蹬得快了些。风从耳边过去，衬衫后背贴在身上。
.......
到了门口，王秀珍已经站在那了。
她今天穿一件米白色的短袖衬衫，下头是灰裤子，脚上那双平底鞋换成了双低跟的黑皮鞋。
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你倒是不迟到。”
嗓子比昨天松快了点，不那么哑了。
“早饭带来了。”
大牛把保温桶和布袋递过去。
王秀珍看着那两样东西，“这是什么？”
“豆浆和鸡蛋。”
“你从村里带过来的？”
“俺自己磨的。”
王秀珍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一下，把布袋接过去，“你几点起的？”
“天没亮。”
“磨豆浆要多久？”
“泡一夜，推二十圈，滤一遍，烧开。”
大牛把保温桶盖子拧开，热气往上冒，“你先喝，这会儿正好不烫。”
王秀珍把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接过桶盖当碗，倒了半盖。
她低头喝了一口，愣住。
“甜的。”
“加了糖。”
"......."
她又喝了一口，把桶盖递回去，“行了。”
“才半碗。”
“我一会儿要说话。喝多了胀。”
“胀了正好，说话有底气。”
王秀珍看了他一眼，把布袋里的鸡蛋摸出一个。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两个钟头。”
“两个钟头还修井？”
“井不修，村里吃水都成问题。”
王秀珍没接话，低头剥鸡蛋。
正吃着呢，农电所的门开了。
里头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往后梳，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王主任。”
“张所长。”
王秀珍把手里鸡蛋往布袋里一放，“石桥村冷库要接三相电，供电所说得加变压器。我来问电改指标。”
张所长把烟往耳朵上一夹，“进来说。”
他提起暖壶给两人倒水，王秀珍摆了摆手。
屋里两张桌子，墙上贴着一张全镇的线路图，图上用红笔圈了七八个点。
张所长在椅子上坐下，把桌上一个搪瓷缸挪了挪。
“冷库多大？”
“一百二十吨。”王秀珍说。
“村里自己出多少？”
“井和房子村里出，机组和线路走项目款。”大牛说，“钱俺们已经凑齐了。”
“石桥村那条支线，是八零年拉的铝线，主变容量五十千伏安。全村现在夏天用电就吃紧，你再接个冷库，跳闸是常事。”
“所以要加变压器。”
“加变压器我知道。”
张所长抓过一张纸，“可今年镇上电改的名额是六个村。头一批三个，已经定了。第二批三个，石桥村排在里头。”
大牛在旁边听着问道：“第二批啥时候动？”
“十月。”
“十月？”
大牛皱了眉，“冷库七天公示完就开工，八月中旬就能装机组。等到十月，机组搁那儿两个月不通电，压不住。”
“压不住也得等。”
张所长把纸推回去，“钱在县上，工程队排的是全县的活儿。俺这儿说了不管用。”
王秀珍把文件夹打开。
“张所长，我算给你听。”
“石桥村这个冷库是列入本批惠农项目的，补贴百分之四十，县里三万六已经批下来了。”
“项目验收有时限，八月开工，十月底前必须投用。要是十月才通电，验收过不去。”
“过不去是你们的事。”
“过不去，这三万六要退。”
王秀珍把批复文件往桌上一放。
“县农业局的项目款退回去，明年这个名额也没了。”
“张所长，你们所里去年配合县里搞过一个抗旱机井项目，那个项目也是列入惠农的。当时你们所把线路提前了一个月。”
张所长手停在搪瓷缸上，“那是抗旱，急。”
“这个也急。”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王秀珍把文件夹合上，“抗旱是保苗，这个是保收。苗保住了收不上来，一样是白干。”
屋里静了一会儿。
张所长把耳朵上那支烟拿下来，在桌上磕了两下。
“提前不是提不了。”
他慢慢说，“可头一批那三个村的活儿排在前头，要插进去，得有个理由，还得让那三个村点头。”
大牛开口道：“张所长，俺问一句。头一批那三个村，改的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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