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赵大海跟大牛彻底摊牌
大牛骑着车直奔办公室，等人齐了之后，大牛开始了今天的理事会。
窗外的天刚擦黑。
三万报装费的事拿出来一议，王老六第一个拍桌子。
“三万？这不是明摆着宰咱？”
他一巴掌下去，桌角的搪瓷缸跳了跳，缸里的茶水晃出一圈波纹。
老赵头把烟杆子磕了磕桌沿，烟锅里的灰簌簌落在地上。
“人家电力部门说了，容量要从五十升八十，多出来的钱就是多出来的。”
林诗雨把账本摊开，指尖顺着一行行数字往下走，把账算给几个人听。
“王主任明天会开农业设施用电证明，接入工程费可以申请减半。先按一万五预留，加上原来的冷库自筹五万四千六，一共六万九千六。”
她翻过一页，又点了点余额那一栏。
“就算减免没批下来，按三万先留足，账上也撑得住。”
“够是够。”
赵三婶搓着手，掌心的老茧蹭出一点沙沙的响。
“可冷库还没建，钱就花出去大半，万一……”
“万一啥？”
大牛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
“去年种瓜之前，谁家账上有五万块？现在每个月进账八万，只要瓜不断供，这钱三个月就回来了。”
屋里静了片刻，只剩灯丝嗡嗡的电流声，王老六嘟囔了一句，把烟头摁灭在鞋底，没再言语。
李福顺的入社手续还没办完，只在墙边旁听，肩膀靠着土墙，两只手来回搓。
他朝桌边几人看了一圈，开口时嗓音发紧。
“俺还没入社，不能举手。不过这钱该花。”
在场五名理事挨个点头，全票同意。
散会时天已经黑透，村道上只剩几户人家的窗子亮着。
大牛把理事会记录叠整齐，锁进柜子，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拔出来。
刚转身，林诗雨把他拦在门口。
“赵大海今天下午又来了一趟。”
“又来？”
“没进办公室，在门口转了一圈就走了。”
林诗雨凑近半步，嗓音落得只够两个人听见。
“我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档案袋，从村卫生室那边过来的。”
大牛脸上瞧不出什么，揣在裤兜里的手却蜷了蜷，指节抵着布面。
“他想查初念的产检记录。”
“苏小暖不会给他。”
“苏小暖不给，县医院也不会把初念的病历交给他。”
林诗雨看着他，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可他是初念的男人，真追着初念问，她一个人未必扛得住。”
大牛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村道尽头赵大海家那栋二层小楼，二楼窗口的灯亮着，白花花一片。
“他查不出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查不出来。”
“那镯子呢？”
“镯子的事，我已经补了工时费的口子。五百块钱工钱加上她自己攒的，够买个银镯。赵大海要是再问，她有话说。”
“你想得挺周全。”
“不周全不行。”
大牛把门锁上，钥匙揣进怀里。
林诗雨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抱着账本回屋去了。
大牛回院的路上，经过赵大海家门口。
院门敞着，门廊底下吊一只灯泡，飞蛾绕着光打转。
赵大海坐在马扎上抽烟，面前摆着一瓶白酒和一碟花生米，烟灰积了半截。
“大牛。”
大牛停住脚。
“赵哥。”
赵大海把烟掐灭在鞋底，朝他招手。
“过来坐坐。”
大牛走进院里，在他对面的马扎上坐下，石板地还存着白天的热气。
赵大海给他倒了半杯酒，自己也端起来。
“冷库批了？”
“批了。”
“好事儿。”
赵大海喝了一口，喉结滚了滚。
“全村都跟着你沾光。”
大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辣过喉咙，他没接话。
赵大海把花生米往他面前推了推，碟子边磕在石桌上。
“大牛，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赵哥说。”
“初念怀着身子，身边没人照应，你是好心。”
灯泡的光从头顶罩下来，把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看不出端倪。
“可村里人嘴碎。你合作社搞得这么大，往后要打交道的人越来越多。传出去不好听。”
大牛把酒杯放下，杯底和石桌碰出一声轻响。
“赵哥，那镯子的事我跟诗雨说过了，是合作社补的工钱。”
“我知道。”
赵大海摆手，指缝间夹着的烟蒂早没了火星。
“镯子的事我不提。我要说的是另一桩，你以后少去我家。”
话说得不紧不慢，那双眼睛却落在大牛脸上，一眨也不眨。
大牛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行。”
大牛把双手揣进裤兜。
“赵哥放心。初念嫂子是你媳妇，孩子是你的孩子。”
赵大海脸上绷着的那股劲松了下来，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
“你是个聪明人。”
“我不聪明。”
大牛转身往外走，跨出门槛前停了半步。
“赵哥，初念嫂子身子重，该补的营养别省。合作社的瓜随时来拿，不收钱。”
赵大海没说话，门廊底下只剩烟灰缸里那点火星亮了一下，又暗了。
大牛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自家走。
夜风从麦茬地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气，路边的虫子叫得一阵密一阵疏。
他在心里把这笔账记下了。
“赵大海，你当初因为自己的难处来找我。现在你又怕我抢。”
“你放心，我不急。早晚有一天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回到院里，大黄趴在门口，听见脚步声，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大牛把院门插好，进屋坐到炕沿上，运转盘龙劲。
真气走了五个周天，掌心那股热散开，白天的躁意顺着毛孔退了下去。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光照亮半张脸。
柳如烟发来一条消息。
“井通了，水足。明天给你炖鸡。”
大牛回了两个字：“再说。”
把手机搁到枕边，他翻了个身，被褥里还存着太阳晒过的味道。
明天还得去镇上找王秀珍对接电改材料。
明天公示就进第三天。
省城那边，孟晚霞还在等秦家药材案的检测和律师消息。
赵沐晨在武馆不知道挨没挨她爹的骂，事儿一桩接一桩。
“种地容易，处理这些家事却难。”
他自语了一句，闭上眼睛，屋里只剩窗缝里漏进来的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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