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合作社出了鬼
“他要是在采访里说什么不着调的话，影响合作社声誉怎么办？”
“他不敢。”
大牛站起来，“采访组的镜头又不是他家的。他说错一句话，回头就是证据。他现在比谁都怕留把柄。”
“那你的意思是？”
“随他。让他来。给他留个站的位置就行。但采访内容、数据、运营情况，全由你来讲。他想插嘴，让他自己去跟记者商量。”
林诗雨想了想，点头。
“行。我去把出货数据和社员收入对比整理成一页纸，到时候记者问什么我都有底。”
“对了。”
大牛走到门口回头，“那个印刷厂出的礼盒样品，下周三之前能到不？”
“我催催。要是能赶上拍摄那天摆出来，倒是个好展示。”
“让他们加急。哪怕多花五十块钱运费。”
大牛出了合作社往新地走。
路上碰见老赵头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老远就喊他。
“大牛！听说县里来拍咱的瓜？”
“拍冷库。瓜可能顺带拍几个镜头。”
“那我得把我那两垄整整好。”
老赵头搓着手笑，“你说是不是得打个药？叶子绿一点上镜好看。”
“不许打药。咱合作社的瓜就是不打药才值钱。你把杂草拔干净，架子绑结实就行。”
“对对对，听你的。”
大牛到了新地，蹲在西区第三垄看了看。
被石灰烧过的那片瓜藤，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已经完全恢复了。
叶子肥厚翠绿，新瓜挂在架子上一根比一根壮实。
“赵大海，你烧了我的瓜，结果瓜长得比以前还好。”
大牛自言自语，嘴角动了动。
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检查了灌溉管道和排水沟。
一切正常。
回到田头的时候，周猛骑着三轮车从冷库方向过来。
“大牛，今天的瓜收了一百六十斤，已经全入冷库了。绿鲜汇明天车来拉。”
“今天入库的数量都核对了吗？”
“核过了。林诗雨上午盯着我过了一遍，数目对得上。”
大牛拍了拍他肩膀。
“下周三县里来人拍摄，你那天穿件干净衣裳，三轮车停到后面去，别挡镜头。”
“知道了。”
周猛嘿嘿一笑，“大牛，我能上报纸不？”
“看记者拍谁。你要是正好在搬货，兴许能入个背景。”
“那我搬货的时候使点劲，显得精神！”
大牛摇了摇头，往回走。
走到村道拐角的时候，他看见赵大海家的白色面包车停在院门口。
赵大海站在车旁边打电话，脸色阴沉，嘴唇翕动得很快，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赵大海的眼神闪了闪，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继续打电话。
大牛没停步，径直走过去。
“赵大海，县里采访组还没来呢，你就坐不住了。”
大牛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苏小暖。
“李大牛，我那个黄瓜实验的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需要两根你那片瓜长得最好的地里的瓜，再拿一根普通地块的做对照。”
大牛的手指在裤兜里收紧。
“苏大夫，你到底想实验什么？”
“做个基础成分对比，测糖度、维生素C这些常规指标。我自费送到县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站做。”
“那结果出来之后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结果不往外传，不发表。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你那个黄瓜为什么吃完之后，人的精气神会变好。这不是心理作用。”
大牛站在院里，看着头顶的枣树。
风把叶子吹得哗哗响。
“后天你来拿。我给你准备好。”
“好。”
苏小暖的声音里透出兴奋，“大牛，我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
挂了电话，大牛把手机揣回兜里。
苏小暖这个女人，聪明得让人发慌。
灵泉的事瞒了所有人，唯独她的鼻子最灵。
“得想个法子，给她的实验加点干扰。”
大牛走进灶房，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
普通地块的瓜好说，随便摘一根就行。
长得最好的那片地也没问题。
问题在于，如果检测结果差异太大，苏小暖一定会追问水源和肥料。
“到时候再说。见招拆招。”
大黄在院门口叫了两声。
大牛出去一看，是张铁柱扛着一捆竹竿路过。
“大牛，明天值夜班是我。冷库那边的感应灯有一盏不亮了，你看是换灯泡还是换线路？”
“我明天去看看。你先值班，多留心西区。”
张铁柱应了声走了。
大牛关上院门，坐到石凳上。
一天的杂事办完，天色已经暗下来。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几条未回的消息。
周婉儿的：“鱼汤学会了，下回你来尝。”
赵沐晨的：“我爹今天去省城，三天后回来。你这几天老实点。”
陈小莲的：“大牛哥，老母鸡我已经杀好了，泡在盐水里呢。”
大牛把三条消息一一回了，靠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下周三县里来。赵大海要凑热闹。苏小暖要做实验。陈小莲要炖鸡。”
他叹了口气。
“种地容易，种人难。种人容易，防人更难。”
第二天一早。
大牛在合作社门口贴完下周拍摄的注意事项之后，转身去冷库检查那盏不亮的感应灯。
果然是灯泡烧了，换了个新的就好。
他正在梯子上拧灯泡，周猛从田里跑回来，脸色不对。
“大牛，出事了。”
“什么事？”
“今天早上绿鲜汇那边来拉货，配货时我按昨天西区第四垄的采摘数核了一遍，发现冷库里少了十二斤。我一筐一筐过了秤，那批货确实短了。”
大牛从梯子上下来，眉头拧起来。
“昨天摘瓜谁负责？”
“西区第四垄是李福顺家的地。他腿还没利索，让他侄子李小军代摘的。”
“李小军。”大牛想了想，“那个前阵子刚培训完进社的？”
“对。二十出头，毛糙。”
大牛把工具箱合上，快步往办公室走。
“叫林诗雨来。把昨天的过磅记录和入库单都拿出来。”
半个小时后，数据摆在桌上。
昨天西区第四垄采摘记录写的是八十二斤，李小军签了名。
但冷库入库记录只有七十斤。
中间差了十二斤。
林诗雨翻着本子。
“过磅是周猛称的，入库也是周猛登记的。中间李小军自己从地里把筐搬到冷库门口，这段路没人盯着。”
大牛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十二斤，四五根瓜。不是手滑能漏掉的数。”
“你怀疑他私藏了？”
林诗雨抬头看他。
“先别下结论。把李小军叫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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