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女主任发话
第二天上午，苏小暖又来了。
前一天，她已经把大牛交过去的三根黄瓜送往县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站。
今天过来，是为了补录样本的种植条件和采样信息。
大牛昨晚在空间里又看了一遍黑土地上那几根瓜的状态。
颜色深绿，表皮有细微的纹路，比普通田里的瓜粗了将近一指宽。
直接交给苏小暖的话，光是外观差异就够她琢磨半天的。
所以昨天采样时，大牛提前做了准备。
他从空间里取出两根中等偏小的，又特意从普通地块挑了一根长势最好的做对照。
这样一来，三根瓜的外观差距没那么悬殊。
至于营养成分那些微量数据，大牛管不了。
只能赌苏小暖拿到结果之后不会声张。
昨天交样时，三根瓜分别贴了A1、A2和B1的标签。
大牛只标注了两组样本，没有把具体地块写在袋子上。
苏小暖的白色小车停在合作社门口的时候，大牛正在西区瓜地里蹲着。
她下车时穿的是白色短袖搭深灰长裤，马尾扎得高，背着一个深蓝色帆布包。
看上去更像来采样的研究员，不像村医。
“你还真在地里。”
她走过来，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送检回执和记录本。
“样本已经收下了？”
“收下了。”
苏小暖翻开记录本，“但我得把样本的种植条件补全。不然就算测出差异，也不好判断差异来自哪里。”
大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你问。”
苏小暖低头看着记录本。
“昨天那两根A组样本，比B组颜色深一点，表皮纹路也更明显。”
“那片长势最好的地，土壤肥力高一些，正常。”
苏小暖没有马上反驳。
她抬起头看着大牛。
那眼神让大牛心里紧了一下。
不是暧昧，不是调侃，是完全出于专业的审视，像实验室里的人盯着试管看反应。
“李大牛，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那片长势最好的地，灌溉水源和普通地块是同一个水源吗？”
大牛的表情没有变化。
“同一个。都是村西头的机井水，走的同一条灌溉渠。”
苏小暖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施肥方式呢？”
“按合作社统一标准施的有机肥。用量也差不多。”
“如果结果出来，两组瓜的某些指标差异超出正常范围呢？”
“那说明土壤差异比水源影响更大。”
“如果土壤也检测了，差异不在土壤呢？”
大牛的手指在裤兜里收紧了片刻，又松开。
“苏大夫，你说过不外传。”
“不外传。”
苏小暖合上记录本，把它塞回帆布包里。
“但如果真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我需要知道。不是为了发表，是为了确认它对人体有没有风险。”
“没风险。”
“你怎么确定？”
“我吃了大半年了。”
苏小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自己当实验品？”
“最好用的实验品。”
苏小暖摇了摇头。
“行。我先等检测结果。结果出来之前不做任何推断。出来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苏小暖转身往车那边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李大牛。”
“嗯？”
“你上回救李福顺用的那手针法，不是什么农村卫生保健手册能学来的。你要是哪天愿意跟我说实话，我等着。”
大牛看着她。
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轮廓很好看。
“等我想好了怎么说。”
苏小暖没再答话，上车走了。
大牛站在原地看着白色小车拐出村口，吐了口长气。
“这女人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转身往回走，进了办公室。
林诗雨正在打电话，听语气是在跟孙经理确认礼盒上架的事。
大牛在旁边坐下来等她挂了电话。
“百惠那边怎么说？”
“五十盒今天下午送过去，明天摆上精品区。孙经理说先观察一周销量，如果反响好就追加到一百盒。”
“定价呢？”
“一盒八根，终端售价三十八块。咱们的出厂价二十二。”
大牛算了一下。
“利润够。让他们先卖着看。”
“对了。”
林诗雨放下电话，“沈清月上午发消息来，说她那边第一批西红柿苗长势不错，问大棚温度要不要调。”
“让她保持二十五度到二十八度之间，白天通风两小时。苗床别浇太勤，土表发白再浇。”
林诗雨把这些记下来发了过去。
大牛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苏小暖那个实验，最快什么时候出结果？”
“你问我？我又不是检验科的。”
“我是自言自语。”
“你自言自语的时候声音能小点。”
大牛笑了一声，站起来出了门。
中午过后，他从合作社出来，正好碰见陈小莲。
陈小莲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看见他就笑了。
“大牛哥，鸡汤炖好了。我中午就开始炖的，放了红枣和枸杞。”
“你又跑一趟。”
“不远。”
陈小莲把保温桶递给他，神情有些拘谨。
大牛接过来。
“谢了。晚上我把桶还你。”
“不急不急。你慢慢喝。”
陈小莲往后退了两步，“那……那我先回去了。”
“小莲。”
她停住脚步回头。
“门栓好使不？”
“好使！”
陈小莲的笑容更大了，“特别结实。晚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就好。以后有什么要修的再跟我说。”
“好。”
陈小莲小跑着走了。
碎花裙摆在巷子里一晃一晃的。
大牛提着保温桶进了灶房，拧开盖子。
鸡汤金黄浓稠，飘着红枣的甜香。
“这丫头的手艺是真好。”
他舀了一碗喝了。
汤浓味正，鸡肉炖得烂糊。
手机响了。
是赵沐晨。
“大牛，我爹回来了。他说在省城听人提起石桥村合作社上了县报。”
“还没上呢。才拍完素材。”
“上不上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我爹让我提醒你一句。”
“什么？”
“树大招风。省城那边有人在打听你合作社黄瓜的种植方式。不是秦家的人，是另一拨。”
大牛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哪一拨？”
“我爹不确定。他在省城武协听人闲聊提到的。说什么农科院有个课题组想找特色农产品做案例。”
农科院。
大牛想起了老方教授。
“我知道了。谢谢你替我传话。”
“你别光谢。”
赵沐晨的声音里透出不满，“你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这两天事多。”
“事多也得想着我。”
“想着呢。忙完了就给你打电话。”
“嘴甜。我不信。”
“真想。等事情忙完，我亲自跟你说。”
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别在电话里说这种话。”
“你先说想不想我。”
“挂了。”
电话挂了。
大牛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页面，嘴角动了动。
“农科院那边……得防着。”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喝了口鸡汤。
老方教授之前就提过联合试验的事，大牛以品种未审定为由拒了。
但如果农科院自己找上门来要做课题，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们有设备，有人手，一旦深入研究灵泉黄瓜的特殊之处，很多东西就瞒不住了。
“苏小暖在查，农科院也在盯。”
大牛把碗放下。
“灵泉的事，得有个更周全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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