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井又坏了
大牛从合作社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
他在灶房里下了碗面条，卧了个鸡蛋，蹲在灶台边呼噜呼噜吃完。
洗了碗出来，在院里的石凳上坐着歇了一会儿。
大黄趴在窝里啃骨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大牛闭着眼运了两个周天的气。
掌心的热度越来越明显，一团热意封在皮肉底下，随着呼吸一涨一缩。
【盘龙劲】第七式后期的壁垒正在松动，每运一次功，裂纹就往外延开一点。
但就是差最后那一下，怎么也突不过去。
“急不来。”
他睁开眼，把真气收回丹田，退出功法状态。
院子里静下来。
大牛起身走到水缸边，掀开木盖看了一眼，缸底还剩小半缸水，明天得去村口挑两趟。
就在这时，墙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跟着便是手指扒住墙头的动静。
“谁？”
大牛没动，真气已经在经脉里转了半个周天。
墙头上探出一个脑袋。
月光照着那张脸，柳叶眉，丹凤眼，嘴唇翘着。
柳如烟。
她的手臂搭在墙头上，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头发散着，映着月色轻轻晃动。
“大牛，你睡了没有？”
“差点。”大牛看着她，“柳姐，你怎么不走门？”
“走门多没意思。”
柳如烟笑了一声，嗓音放得低，仍旧带着几分随意。
她撑着墙头翻了过来，动作利落，落地时没什么声响。
大黄看见是她，摇了两下尾巴，又趴回去了。
“你家那条狗跟你一个德性。”
柳如烟走过来，坐到大牛旁边的石凳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月亮。
“见了女人就不叫。”
“它认识你。你翻过几回了，它记住了。”
柳如烟被这话噎了一下，抬手作势要打，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改成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贫嘴。”她的目光落在院角那垛柴上。
“白天去合作社了？我下午路过，看见你跟王掌柜在柜台前头算账。”
“换了些盐和灯油，顺道把上个月赊的账结了。”
“日子过得仔细。就是仔细过头了，连个说话的人都不添。”
“这不来了一个。”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好半天才缓过来。
“行，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她收了笑，“我来找你有事。”
“什么事？”
“我家那口井又坏了。”
“上回不是修好了？”大牛看了她一眼。
“好了，又坏了。”
柳如烟的声音慢悠悠的，话里透着愁。
“大牛，你说这井是不是隔一阵子不用，就容易出问题？”
“明天我过去看看。”
大牛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认真。
“柳姐，你大半夜翻墙过来，就为了跟我说井坏了？”
“那不然呢？”柳如烟坐直身子，侧过脸看着他。
“我一个人修不动。上回你来修的，效果特别好。水足了好几天。什么时候再来给我换一个？”
“明天。”
“不行，我今晚就等着用水。”
大牛吐了口气。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跟赵沐晨不一样，跟周婉儿也不一样。
她热烈而果断，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
“走。”
说着，大牛走向大门口，柳如烟跟在他身后。
夜里的村道没有旁人，柳如烟走在大牛侧后半步，脚步比翻墙的时候慢了许多。
“你今晚吃的什么？”她忽然问。
“面条，卧了个鸡蛋。”
“一个人过日子就是对付。”柳如烟撇撇嘴，“吃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总比翻墙的强。翻墙的连口热水都混不上。”
柳如烟哼了一声，抬脚把路上的一颗石子踢出去老远。
“我那是怕吵着你。走门要敲三回，你那条狗叫三回，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大黄不乱叫。”
“它见了我摇尾巴，见了别人呢？”
大牛想了想说道：“也摇。”
柳如烟被气笑了，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李大牛，你就贫吧。”
说话间到了她家门口。
井在院子东角，井台铺着青石板，边上搁着一只木桶。
大牛从布袋里取出钳子和新皮碗，卸开井杆的接头，一节一节往外抽。
铁杆子凉，他的手却稳，每卸下一节就在井台边码好。
柳如烟蹲在旁边看了一阵，伸手去扶井杆。
“我来递着。”
“成。扶这儿，别碰接口，有毛刺。”
两个人一个抽一个接，井杆很快卸到了底。
旧皮碗磨得发白，边缘裂了几道口子。
大牛把新的套上去，抹了圈水，再一节一节送回井筒，接头处拧紧，试着往下一压。
井杆沉沉地落下去，水声闷闷地顶上来，清汪汪的水顺着井口淌进了木桶。
“出水利索了。”柳如烟凑到桶边，“比上回还足。”
“新皮碗都这样。用上仨月，你还得叫我。”
“叫我我可不来了。”柳如烟直起腰，“一晚上不睡，明天地里的活谁干。”
大牛收了工具，把钳子塞回布袋，拎起空桶替她把水灌满，摆到灶房门口。
......
天蒙蒙亮的时候，柳如烟一脸倦色。
“大牛。”
“嗯。”
大牛睁开一只眼。
“你那个什么修法……怎么修个井还要大半夜，这样我明天还怎么干活啊。”
李大牛看着已经修好的井，笑着说道：“你不是说等着用，让我来修吗？”
“我是等着用，但也不能耽误明天的活儿啊。”
大牛笑了一声。
“那我明天帮你？”
“不用。”
柳如烟走到门口，打开门转过身来看着他。
“大牛，你回去吧，院子里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李大牛点点头，刚要走，柳如烟直接开口叫住他：“你等等。”
李大牛回过头道：“怎么了如烟姐。”
“下回我再去找你的时候，你把院门开着。我不想每次都翻墙。”
“行。”
李大牛点头，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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