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肚里的娃像个牛犊
苏小暖说过，农科院有课题组在查石桥村黄瓜的资料。
如果他们也拿到了市面上流通的合作社黄瓜做检测呢？
虽然那些瓜不是母株田出的，营养成分比不上母株的，但跟普通黄瓜相比，灵泉水浇灌出来的瓜多多少少还是有差异的。
“得跟林诗雨商量一下。以后出货的瓜，尽量用普通地块的混着卖。母株田的瓜只留给固定渠道，不走批发。”
大牛加快了脚步。
到合作社的时候，林诗雨正在跟印刷厂的人通电话确认追加礼盒的事。
大牛在旁边等她挂了电话。
“有件事。”
大牛坐下来，“从今天开始，母株田出的瓜单独编号，只走百惠的精品礼盒渠道。绿鲜汇和其他散装渠道，全部用普通地块的货。”
林诗雨抬头看他。
“为什么？”
“品质分级。精品走精品的路，普通走普通的路。这样也方便以后定价差异化。”
林诗雨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我今天把编号系统调一下。”
“调完跟周猛对一遍。采摘、入库、出库三个环节都要核对编号。”
“明白。”
大牛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还有。如果农科院那边再来人，他们要看的任何样品，都只给普通地块的。母株田的东西一片叶子都不往外拿。”
林诗雨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应了一声好。
但她的眼神里有疑问。
大牛没有解释，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第二天下午，大牛从合作社忙完回到自家院里没多久，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未备注的号码。
大牛接通电话，许初念软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大牛哥，我刚从县医院检查回来。”
大牛的脚步停在院子正中间。
“检查咋样？”
“陈医生说胎位有点偏，让我近期多休息，少干重活。她说目前不算严重，要是哪里不舒服，得随时去医院。”
“胎位偏？要不要紧？”
“现在还好。”
许初念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安。
“可我心里有点怕。他今天一早去了县上，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就想告诉你一声。”
“俺去瞅瞅。”
挂了电话，大牛站在院子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大牛把手机揣回兜里。
“得去看看她。”
他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往西偏了，光线照得院墙发白。
“不管了。先去。”
大牛骑上摩托往村西头走。
许初念家的院子不大，黄泥墙，木板门。
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盆洗好的小衣裳，鹅黄色的，在阳光底下晾着。
大牛把摩托停在巷口，没直接进院。
他左右看了看。
赵大海的白色面包车不在。
他走到门前拍了两下。
“初念，在家不？”
里面隔了好几秒才传来声音。
“谁啊？”
“我，大牛。”
门拉开了。
许初念站在门口，肚子已经很大了，撑着一件宽松的淡蓝色棉布衫。
她的脸比上回见的时候圆了些，眼下透着倦色。
“大牛哥？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透着惊讶。
“你电话里说肚子不舒坦，俺去瞅瞅。”
许初念的手轻轻摸了摸肚子，嘴唇抿了抿。
“没什么大事。陈医生说多躺着就好。”
大牛进了院，许初念侧着身子让他过去。
堂屋里收拾得干净，炕上铺着一条旧棉被，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育儿书。
炕角堆着几件缝了一半的小襁褓，针线筐里还插着没收尾的线头。
“坐。”
许初念从柜子上端了杯温水递给他。
动作慢，弯腰的时候有点费劲。
大牛接过水没喝，把杯子放到炕桌上。
“你坐着。”
许初念在炕沿坐下，双手搭在肚子上。
大牛在她对面蹲下来，目光落在那个隆起的肚子上。
“陈医生咋说？”
“说胎位偏了一点，让我左侧卧，少走动，别弯腰提重东西。如果三十六周之前能纠过来就没事。”
“你现在多少周啦？”
“三十二周多。”
还有不到两个月。
大牛的手指在膝盖上扣了两下。
他想伸手摸摸那个肚子，但忍住了。
“家里就你一个？”
“嗯。他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县上。”
赵大海去县上了。
“初念，往后别接重活。合作社那边俺跟诗雨姐说一声，有啥活儿也别往你身上排。你先把身子养好。”
许初念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睛清亮亮的，里面有感激，也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大牛哥，你对我太好了。”
“你肚子里有娃，俺也搭把手。”
这句话从大牛嘴里说出来，听着憨直。
“有啥不舒坦的，就找苏大夫。村长在家，俺去不了，你就给俺打电话。”
许初念点了点头。
“我知道。”
“村长这几天对你凶不凶？”
许初念低下头，手指揪着衣角。
“还行。”
大牛的拳头在裤兜里收紧。
“他要凶你，你就给苏大夫打电话。”
“嗯。”
大牛站起来。
“俺走了。你躺着，别出来送。”
许初念还是跟到了院门口。
她扶着门框，肚子撑在前面，整个人看上去既脆弱又柔软。
“大牛哥。”
“嗯？”
“孩子……踢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羞涩。
“我觉得像个小牛犊子。”
大牛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像牛犊子好。壮实。”
他转身快步走出巷子，骑上摩托。
风灌进领口，把胸腔里那股闷热吹散了几分。
“两个月。”他在心里默数，“两个月之后，这个村子要变天了。”
回到合作社的时候，赵沐晨的摩托已经停在门口。
她坐在办公室里，桌边斜靠着那根短棍，手里端着林诗雨给她倒的凉白开。
看见大牛进来，她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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