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是有条件的
回到客栈，成文柏正洗着手上的脏污，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却悄然出现。
伴随而来的，是带着戏谑挑衅的声音。
“哟，咱们京城光风霁月的松柏公子，还会背后敲人闷棍呢，啧啧啧。”
成文柏手上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地冷声回复，“他活该。”
“哈哈，”赵沛放肆地大笑两声，“其实我觉得，还是现在的松柏公子更顺眼些，以前那个啊……端得太高太假，不讨喜。”
成文柏压根不搭理他，洗完了手，扭头便打算离开。
赵沛却恶趣味地直接拦住他的去路。
两人一粗布，一华衣，在月光下相对而立，视线接踵间带起火花。
良久，赵沛伸出长臂，摊开手心，露出了个古色古香的白玉瓷瓶。
“这药乃是皇家秘制，能救乔安，你要不要？”
成文柏毫不犹豫地说道，“要！”
“可我是有条件的……”赵沛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
“我答应。”
“呵。”
赵沛玩味一笑，将手中白玉瓷瓶抛给成文柏。
……
第二天，是乔家父母例行探望乔安的日子。
然而，今天一来，乔惠娘便发觉房间里有些不对劲，好似空旷了许多。
仔细一看，才发觉成文柏将许多东西收了起来。
乔惠娘看向成文柏，“你收拾了东西，是有事要去忙吗？”
成文柏点了点头，“对，我今日开始便要搬到府衙住了，乔安这边，以后就托付给伯父和伯母了。”
乔老爹和乔惠娘不疑有他，直接点头同意，“没事，那你便忙去吧，这边有我们，不用担心。”
成文柏点了点头，不多时，又拿出了一张纸。
乔老爹和乔惠娘大字不识，满脸疑惑地问道，“书生啊，这是做什么的？”
成文柏脸色冰冷，沉声说道，“这是我和乔安的退婚契书，烦请二老签字同意。”
乔老爹和乔惠娘顿时傻眼了，捧着一纸退婚书，满脸的不可置信。
僵持了半晌，乔老爹磕磕巴巴地说道，“书生你，你想好了？”
成文柏重重点头，坚定地说道，“想好了。”
乔惠娘又气又急，一串热泪珠子滚落了下来。
她哑着嗓子问成文柏，“书生啊，大夫都说了，安安的情况有所好转……之前的情况那么艰难，你都坚持下来了，如今怎么……”
成文柏眼神晦涩，神情沉重却异常坚定。
“伯父，伯母，我也是个俗人。这段时间，外头那些传闻……想必您二老也有所耳闻吧？”
乔老爹的脸色瞬间变了，外面的风言风语难听话，他也听到了不少。
但那种子虚乌有的事儿，他们这些乔安最亲近的家人，是一个字儿都不信的。
乔安是什么样的人品，他们很清楚。
可成文柏也是他们一路逃荒而来，几乎算是有过命的交情，居然因为外面的传闻说要退婚，着实让他愤怒。
这是对乔安的轻贱。
婚，可以退。
但，不能是因为外人泼的脏水。
乔老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怎么能信外面那些人的话？那都是胡说的，都是假的！你是读过圣贤书的尊贵人，怎可听信那些市井流言？”
乔惠娘脸上也是哀婉，“书生啊，你不要信外人的话，安安如何，你不清楚吗？等她醒了，你们就能成婚，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成文柏双手狠狠握拳，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蹦得老高，心都快碎了却被他狠狠咽进肚子里。
良久，他猛然抬头，脸上尽是怒意。
“我意已决，请您二老别再劝了。”
“不管乔安再怎么样，不管她是否清白无辜，可她现在也只能瘫在床上，像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
“我用尽了所有办法，求尽了方圆几十里的所有大夫，她还是没有醒，我已经很累很累，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我这么说，您二老，清楚了吗？”
成文柏鲜少说这么多话，然而这吐出口的一字一句都颇为狠辣，像是针尖麦芒似的残忍扎在乔家二老的心头。
是啊，成文柏不过是他们乔家未过门的女婿，又不是绑在他们家任由驱使的牲畜。
人家是个大活人，面对乔安这样随时要咽气的状态，再加上外面的风言风语，难免生出退缩之心。
沉默良久，乔老爹叹了一声气，沉着脸说道，“好，那就如你所说，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他看了看手上的婚书，“我和你伯母大字不识，这退婚书就不必签了，反正当时也是口头约定而已。”
“不行，这退婚书必须签。”成文柏板着脸，声音冷冽。
乔惠娘被他气得眼泪直流，却也看懂了他的意图。
“孩子爹，你给他签！人家这是怕以后咱们赖上他，特意让咱们写凭据呢。”
成文柏身形踉跄了下，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直接顺着乔惠娘的话承认了。
“对，就是如此。”
他冷酷的模样令乔老爹气恼不已，胡乱在婚书上画了圈，按了手印。
这婚，就算是退了。
拿到了退婚书，成文柏不再逗留，收拾了东西便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
“大丫，大丫！”
“孩子爹，刚才咱家大丫，是不是睁开眼睛了？”
“对对！我也看见了，准是睁开眼睛了没错。”
成文柏的身形一顿，脚下仿佛有千斤重，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他想回头看一眼乔安，哪怕就一眼呢。
可是刚一抬眸，成文柏就看到了走廊尽头，那道富贵风流的身影。
赵沛轻摇折扇，斜倚在乌黑的窗柩上，嘴角挂着肆意笑容，仪态风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成文柏强行拔起了难以挪动的沉重脚步，向外走去。
“书生……”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微弱嘶哑的声音。
又低又娇弱，仿佛新出生的黄莺，啾啾叫得令人心疼。
成文柏如遭雷击，眼底涌现无限惊喜，赵沛给的秘药果然管用，乔安醒了！
他心头狂喜，想看她一眼，却又死死咬着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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