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杜姗姗（4）
杜姗姗跟公司多请了一天假。
在出租屋待的这两天，她规划好了将来的安排：退掉目前的房子，去更远一点更便宜的地方住。生活开销要节约，下班后找一份兼职。
再物色新工作，如果待遇比现在好，她就换工作。
回公司上班时，她已经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态。
在领到这个月的薪水后，已经临近过年了。她找了一处房子，单间配套，房租是原来的一半。她搬了过去，之后就去找兼职。
年前，许多公司停止招聘，跳槽进展不顺。
因为她在公司是做人事，加了人事交流群，兼职工作还相对好找。
她找了啤酒促销工作，工作时间在晚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在夜宵店向顾客推销啤酒。由于是兼职，没有底薪，只有销售提成。
为了多挣一点，她常工作到凌晨一两点。回出租屋睡五个小时，爬起来去上班。
过年，她没有回老家，夜宵店休息，她去一家饭店当临时服务员。
大年初四，来了一桌客人，五六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要了一个包厢。
她负责服务这个包厢的客人。
客人吃了半饱开始饮酒，接着打开话匣子，聊聊这些年的生活与过往。
她进来送啤酒，听到其中一个人说：“在非洲还行，一年挣上二三十万，熬几年工资更高。”
旁边的人问他：“不是说很危险吗？”
“我天天就在营地干活，外头危险跟我们没有关系。就算要出去，身边还有扛AK47的保镖。”
“你们那儿还要人吗？我也想去，国内的钱不好挣。”
“你想去我可以帮你找一个。”
杜姗姗听着这些话，有些心动。去非洲一年能挣二十万，不愁还不上债了。
等收工回去，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她用手机在招聘软件上搜索非洲工作岗位。
有私人企业做外贸的，有在那边开厂的，还有在那边种水稻和蔬菜的，更多的是在伊图斯瓦的矿企。
他们与当地合作开发铜矿，需要招技术人员、翻译和综合文员岗位。不同的岗位，对外语要求不一样。
有些岗位要求英语，有些则要求法语。
她的英语还不错，口语算流利，日常书写也没有问题。
总结下来，在伊图斯瓦的工资最高，可那儿也最危险。
去还是不去，她一下子没有主意。
如此过了一段平安混沌的日子，后来被债主打来的电话搅乱。
这阵子她没有停止给冯绍强打过电话，已经变成空号，微信也被拉黑。她给冯家父母打过，那头看到她的号码索性不接。
债主在电话里对她说：“你男朋友冯绍强的电话打不通了，现在一年借款到期了，你得还钱。”
杜姗姗没有慌，约他们周末到她的出租屋来。
到了那天，她买了半斤五花肉和半只鸡，做了一盘土豆焖鸡，再用五花肉炒两个菜，加一个水煮青菜。
菜做好，摆在小方桌上，她安静地等待债主到来。
债主夫妻俩踏进小屋，看到她一个人和桌子上的菜，愣了一下。女人问：“怎么搬到这里住了？”
杜姗姗朝他们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我请你们吃午饭，吃完饭我们再聊。”
男人打量屋子，只有女士拖鞋，外头挂着的衣服也只有她一个人的，面色即刻沉下来：“冯绍强不在？”
杜姗姗还是那个表情：“哥，先吃饭。”
男人：“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要钱的。”
女人倒是心善：“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她做好了，那我们就先吃饭吧。”
杜姗姗拿来两个一次性碗和筷子，帮他们盛好饭：“我的手艺不太好，你们多担待。”
三个人默默地吃饭。待吃完了，杜姗姗要收拾，女人叫住她：“妹子，别忙活了，咱们先说正事。”
杜姗姗抿着唇，眼睛里有泪水。她说：“姐，冯绍强的电话打不通，你们应该也已经猜到了。”
男人问：“他跑了？”
“去年元旦前就已经走了，我也联系不上。现在他父母也不接我的电话了。”杜姗姗擦掉眼泪，“他连我们最后剩下的两万块也要卷走。”
女人骂道：“真不是东西！”
“妹子，我同情你，可是那三十万也是我们的血汗钱。就算我不要利息，本金也得想办法还给我。”男人说。
“哥，我真没有。我上班一个月到手四千多，他跑了之后，我就换到这个地方来住，晚上还去兼职。我知道我跑不了，我也不想赖账，可是钱太难挣了。我现在只有两万块。”杜姗姗很诚恳地说。
女人叹气：“妹子，我们相信你。但你是他的担保人，他跑路联系不上，我们只能找你。”
“我也实在没有，我已经尽力了。”杜姗姗眼眶又畜满泪水，“我慢慢还吧，这两万先转给你们。”
“两万太少了。你跟亲戚朋友先借一点，至少凑够五万给我。”男人说。
杜姗姗苦笑：“我去找亲戚借，不如你们去冯绍强老家找他父母。我给你们地址。”
女人看杜姗姗实在为难，说道：“两万你先转过来，我们去他老家。”
杜姗姗感激地说：“谢谢你们的理解。”
然而过了十天之后，债主再次找到她：“冯绍强的父母说没有钱，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没有精力去跑了，这个钱只有你还。你想办法吧，还不了我就去起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杜姗姗叹气：“哥，你让我再想想办法，行吗？”
去法院起诉，强制执行，她的银行卡和移动支付会被冻结，做什么事情都很不方便。
她动起了去非洲的念头。
恰好在招聘网站上看到明阳矿业的招聘启事，要招一个人事专员，外派伊图斯瓦。
她通过网站上留的邮箱，发了一份简历过去。她做人事的，知道在简历上要突出自己的专业能力。
很快，她接到了线上面试的通知。
面试很顺利。说是国企，但因为要去的地方是伊图斯瓦，只要不拒绝外派，offer还是比较容易拿到的。
与对方约好入职时间，她向公司提交辞职信。
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她听到别人手机传出一段话：“担保的‘保”字是人和呆字组成。老祖宗早就告诉我们，呆子才帮别人做担保。“
杜姗姗露出哂笑。她明白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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