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战报频传军前角力，故人将至府添笑语1

打仗这种事，终究不是街头巷尾斗牌耍钱，即刻便能见个分晓。尤其是千里之外的战场，消息往来全靠快马和舟船，即便是一封加急军报，送到京城时也已经是五天之前的事了，有时甚至更久。

坐在京城里的朝堂诸公们，纵然有再多的谋略与韬略，也只能望着地图上的标记揣摩远方的局势，把希望寄托于保龄侯史鼐的临场决断。好在从目前收到的军报来看，战局尚算顺遂。

好在从目前已收到的军报来看，战果还算不错。

女真人主力深入朝鲜，后方守备空虚，大魏军队自宽甸一线稳步推进，步步为营，竟将那条多年拉锯的边界线向前推了近百里。

沿途几处原本被女真占据的哨堡和屯寨，有的空无一人，有的只留了几个老弱看守，见了魏军旗帜便四散而逃。

辽东将士们乘势收拢失地，虽未与女真主力正面交锋，却实实在在拔掉了几个扎在边墙外的钉子。虽然推进速度不快，可胜在扎实，每占下一处便立刻修筑工事、屯积粮草，不给女真人留下反扑的机会。

消息传回京城时，兵部几位堂官翻着军报连连点头，赞了一句“稳扎稳打，不贪功、不冒进，好。”

朝鲜境内的局势也在缓缓扭转。

法国等国的援助武器陆续运抵，那些被火枪吓破了胆的朝鲜士卒，在换上了新式火器之后，终于敢端着枪往前冲了。

那些此前被女真骑兵一日之内踏破的城池，如今被朝鲜守军一城一城地夺了回来。

女真人虽仍悍勇，可毕竟已是孤军深入，补给线拉得过长，后路又被大魏军队从辽东方向抄了底，进退维谷之间，士气便一日不如一日。每日都有失地被收复的消息传回，女真人正沿着之前的进攻路线往辽东撤退，看起来并不恋战。

军报上写着“女真大军正沿原路向北撤退，沿途多有丢弃辎重者”，虽未写明具体数字，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已再明白不过，女真人撤退了，想来朝鲜不日即将收复故土。

倒是史鼐那边出了点小问题。

之前在图们江，神机营凭借盾阵和轮射挡住了女真人的骑兵冲击，随后便安心守城，将追击女真人的任务交给了朝鲜军队。可当英国人登陆之后，神机营的对手便换成了这些配备全套火器的欧洲人。

神机营的兵士确实勇猛，火枪轮射的战术也依旧凌厉，与这支欧洲劲旅正面交锋的前几仗，魏军都占据了上风。

英国人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又被神机营那种长盾加轮射的阵型打了个措手不及，连续两次遭遇战都吃了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英国人好像渐渐摸透了神机营的打法，每次交战的损失都在减少。他们且战且退，既没有溃散，也没有反扑，每一次接触的损失都在缩小，撤退的路线也始终保持着清晰有序的节奏。

史鼐是个谨慎的老将，他没有被表面的“节节胜利”冲昏头脑。

他下令放缓追击节奏，重新拉稳阵线，将英国人稳稳地挤压在海岸附近的一片狭窄地带，既不让他们从容上船，也不让神机营过于深入而脱离后方支撑。

两军就这样隔着十几里地对峙着，谁也不先动，谁也不肯退。一时间，平壤以西的那片海岸便成了一场无声的角力，像两股对峙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绷得紧紧的。

法国人那边也没闲着。在交付了几批援助火炮之后，法国的舰队终于从东南亚的殖民地赶了过来。十余艘战船，满帆而来，气势汹汹。

法国公使唐泰斯在四方馆里向贾瑕拍着胸脯保证：“有我们法国海军在，英国人跑不了。”贾瑕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海战不是靠嘴皮子能赢的。

果然，法国人吃了大亏。

英国人在海上到底不愧是老牌霸主，他们只用留守港口的几艘战船，便让法国舰队折损了近半。

那场海战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法国人趁着夜色偷袭，可英国人像是早有所料，炮火精准得令人心惊。

法国人三艘战舰被击沉，两艘重伤，其余几艘仓皇撤退。从偷袭变成溃败，整个过程像是一场教科书般的反制。

唐泰斯在那之后好几天都不好意思见贾瑕。他只能通过书信往来，不停地追加援助火炮的数量，想要靠陆地上的优势来挽回颜面。

贾瑕此时在京中倒是不忙了。

异国他乡的战事虽然牵动人心，可毕竟隔着千山万水，他坐在四方馆里，除了定期翻阅军报、批阅各国使节的信函之外，并没有太多能插手的地方。

训练新军也变得轻松起来，贾芸等一批军官调回京城之后，军营里的事便有人接手了。贾芸做事稳妥，又在军中历练了好几年，带兵的本事比从前扎实了不少。

贾瑕终于摆脱了整日泡在校场上的日子，可以放手交给贾芸他们，自己偶尔去巡视一圈便好。

不过这两天，贾瑕倒是有了件让他真心高兴的事。他的蒙师柴步羽要调入京城了。

当年贾瑕从辽东逃回，船只飘到了登州，在那里遇见了时任登州通判的柴夫子。一晃好几年过去了，柴步羽在登州政绩斐然，吏部考课连年得优，终于得以调入京城。

贾瑕从吏部的朋友那里得了信，当晚便写了一封信送出去，又在家翻箱倒柜找了几样像样的茶叶和药材，想着等柴夫子到了便送去。

这日傍晚，他从衙门回来，没有急着回自己院子，先往贾赦那边去了一趟。

贾赦前两日着了凉，告了假在家休养，天天歪在榻上让人伺候，日子过得比上衙时还滋润几分。

他大步流星地往贾赦的院子走去。贾瑕走到院门口，也没让丫鬟通报，直接推门就进去了，嘴里还喊着：“爹，你决想不到，柴夫子要回京了，他之前说你不当人——”

话音戛然而止。贾瑕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贾赦正歪在榻上，身上盖着一床锦被，头上系着鸦青抹额，面色确实带着几分病容。可他那双手，此刻正悬在一个小丫鬟的衣襟前。

那小丫鬟背对着门口，听到贾瑕的声音，正慌乱地扣着衣裳扣子，手忙脚乱间露出后颈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松散的中衣领口，在午后的日光下明晃晃的，刺得贾瑕眼睛都眯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两三息。那小丫鬟低着头，捂着脸从贾瑕身边跑过，一路带起一阵风，连头都没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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