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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赤松林


且说赵龙得了刘镖头和王管事的银子和马匹,一路骑着马,倒也悠闲自在。

那匹灰色矮脚马虽然算不上什么神骏,但胜在脾气温顺,走起路来稳稳当当,不颠不簸。

赵龙骑在上面,跟着车队缓缓前行,倒比之前蜷缩在货物堆上舒服了太多。

王管事对他越发客气,每日歇脚时都亲自送来热茶和干粮,言语间多有试探,想探听他师承何处、为何要去少林。

赵龙只是含糊应付,说自己自幼跟着父亲打猎,箭法是跟山里一位采药老人学的,至于去少林,是想见识见识天下武学的祖庭。

王管事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勉强,只是态度越发殷勤。

刘镖头则沉默寡言得多,但对赵龙的态度明显多了几分敬重。

闲暇时偶尔会指点他几句骑马的诀窍,如何与马匹配合节奏,如何在颠簸中保持重心,如何通过缰绳和腿部的细微动作控制马匹的方向和速度。

赵龙一一记下,在实践中慢慢摸索,两日下来,骑术倒也熟练了几分。

【骑术(入门):47/100】

系统面板上悄然多出了一项新技能。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圆满):1370/10000

下蹲(大成):2503/5000

俯卧撑(精通):58/5000

仰卧起坐(精通):745/1000

射箭(小成):386/500

骑术(入门):47/100】

【武学:无】

走了两日,地势渐渐变得崎岖起来。

官道两侧的山势越发险峻,林木茂密,遮天蔽日。

时值盛夏,日头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的皮肉烤焦,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连马匹都耷拉着脑袋,走得有气无力。

“前面有片林子!”

一个走在前方的年轻镖师抹了把汗,回头喊道,

“看起来挺大的,要不要歇歇脚?”

刘镖头策马向前几步,手搭凉棚望了望。

前方约莫一里地外,一片赤褐色的松林映入眼帘。

松树高大挺拔,树冠相连,在地面上投下大片浓密的阴影。

光是看着那片荫凉,就觉得身上的暑气消了几分。

“这鬼天气,再走下去人和马都得中暑。”

刘镖头回头看了看队伍,镖师们个个汗流浃背,衣衫湿透贴在身上,脸色都有些发白;

车夫们也蔫头耷脑的,连甩鞭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当机立断,

“进林子,歇息半个时辰再走!”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车队拐下官道,沿着一条不甚宽的土路驶入赤松林。

一进林子,暑气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高大的松树撑开一片墨绿色的华盖,将毒辣的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苦气息,混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哎哟,可算凉快了!”

一个车夫迫不及待地从车辕上跳下来,活动着僵硬的腰背。

镖师们也纷纷下马,解开衣襟散热,拿出水囊补充水分。

马匹打着响鼻,低头啃食路边的青草。

赵龙也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路边的树干上,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骑马而有些酸麻的双腿。

他摘下腰间的竹筒,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水,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

这片赤松林面积不小,目之所及尽是赤褐色的树干和墨绿的树冠。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步无声。

林间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视线受阻,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这地方……”

赵龙微微皱了皱眉。

林子太密了,视野受限,如果有人埋伏在其中,很难及时发现。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这支队伍有二十多人,七八个镖师都是有兵器的,一般的蟊贼应该不敢轻易招惹。

他便没有多说什么,找了个树墩坐下休息。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镖师忽然指着林子深处喊道:

“咦?那边好像有座房子?”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干,隐约能看到林子深处、一处地势略高的山坡顶上,露出一角青灰色的屋檐和一段斑驳的围墙。

“好像是座庙?”另一个镖师猜测道。

刘镖头点了两个镖师,

“你们俩去看看,要是有人,问问能不能讨碗水喝。

要是没人,就算了。”

两个镖师应声而去,拨开灌木,踩着松软的松针,朝着那座建筑的方向走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两人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刘头儿,是座道观!

里头有个老道长和一个小道童。

我跟他说了咱们是路过的商队和镖师,想借地方歇歇脚。

那道长挺好说话的,说咱们尽管进去,还让道童去煮绿豆汤给大伙儿解暑。”

“道观?”刘镖头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

“行,那大伙儿就进去歇歇,总比在外头蹲着强。”

众人牵马的牵马,赶车的赶车,沿着一条被踩得有些发亮的小路,朝着那座道观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这座道观规模不大,青瓦灰墙,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显得有些破败。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依稀能辨认出“三清观”三个字。

门扉半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一个小小的庭院,铺着青砖,打扫得还算干净。

一个穿着灰布道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正站在门口,笑吟吟地迎候着。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清癯,颔下几缕长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见众人走近,他稽首施礼,声音温和:

“贫道玄清,在此修行多年。

诸位施主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

快请进快请进,小道童已经去煮绿豆汤了,一会儿就能喝上。”

“多谢道长。”

刘镖头抱拳回礼,翻身下马,招呼众人进观。

赵龙跟在队伍后面,牵着马走进道观。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庭院,院子不大,正对着是三清殿,殿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供奉的三清塑像,香案上香烟袅袅。

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应该是住人的地方。

院子角落里有一口水井,旁边放着一只木桶。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清幽雅致。

但赵龙的直觉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也许是那个老道士的笑容太过热情了,一个在深山道观里清修的道士,见到一群陌生人,未免也太和气了些。

也许是那个小道童,刚才老道士提到他时,赵龙注意到那小道童站在殿门口,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赵龙默默地将这些细节记在心里,找了个靠近院墙的位置坐下,将猎弓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刘镖头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似随意,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他走镖多年,见过的世面不少,警惕性远非常人能比。

他走到赵龙身边,蹲下身,装作系鞋带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

“小兄弟,小心点。这道观有点古怪。”

赵龙微微点头,同样低声道:

“我也觉得。那个小道童,好像很害怕。”

刘镖头目光一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赵龙的肩膀,然后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个小道童终于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色道袍,袖口和衣襟上沾着油渍和灰痕。

他吃力地提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口冒着丝丝凉气,显然里面的绿豆汤已经放凉了。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一步一步地挪到院子中央,将木桶放下。

“绿……绿豆汤好了。”

小道童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各位施主……请用。”

老道士笑呵呵地走上前,从厨房里拿出一摞粗瓷碗,一个一个摆在木桶旁边的石桌上:

“来来来,大家别客气。

贫道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一碗绿豆汤,解解暑气。”

镖师们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闻到绿豆汤那股清甜的香气,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年轻镖师率先舀了一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抹了抹嘴,赞叹道:

“好!甜!还凉丝丝的,真解暑!”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舀汤喝了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全是咕咚咕咚的喝汤声和啧啧的赞叹声。

“不错不错,这道长真是好人。”

“是啊,这大热天的,能喝上一碗冰凉的绿豆汤,舒坦!”

“再来一碗!”

赵龙也走到木桶边,舀了一碗。

但他没有立刻喝,而是端着碗,借着低头吹气的动作,用余光观察着周围。

那个老道士站在殿门口,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众人喝汤。

那个小道童则缩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赵龙端起碗,凑到嘴边,嘴唇碰了碰碗沿,做出喝汤的样子,但喉咙紧闭,一滴汤也没有咽下去。

然后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装作已经喝过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刘镖头。

刘镖头也正端着一碗绿豆汤,见他看过来,不易察觉地眨了眨眼。

赵龙心领神会。

就在这时,第一个喝汤的那个年轻镖师忽然晃了晃,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捂住额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头好晕……”

话音未落,身体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喝过绿豆汤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有的直接昏死过去,有的还在迷迷糊糊地呻吟,有的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跌倒在地。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车夫、镖师、王管事……二十来个人,除了赵龙和刘镖头,全都被放倒了。

赵龙见状,立刻将手中的碗往地上一摔,怒喝道:

“你——你在汤里下了什么?!”

然后身体摇晃了几下,双眼一翻,也“昏倒”在地。

刘镖头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反应,怒吼一声

“妖道敢尔!”

然后也“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昏迷之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老道士站在殿门口,看着满院子横七竖八的人,先是静静地等了几个呼吸,确认没有人还能动弹,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阴鸷和得意。

“一群蠢货!”

老道士捋着胡须,踱着方步走下台阶,踢了踢脚边一个昏迷的镖师,

“老子一碗绿豆汤就全撂倒了,还镖师呢,呸!”

他走到木桶边,舀了一碗绿豆汤,又倒进木桶里:

“可惜了这好汤,要不是加了料,还真挺好喝的。”

然后他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清风!出来!”

那个小道童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院子里那些昏迷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

老道士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过来帮忙!把这些人都拖到后院厨房去!”

小道童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声音发颤:

“师……师父……真的要……”

“废话!”

老道士一巴掌拍在小道童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不拖到厨房去,难道放在院子里喂蚊子?

赶紧的!一个个刷洗刷洗,够咱们吃好久的了!”

小道童捂着后脑勺,眼眶里噙着泪花,却不敢反驳,只得低着头,哆哆嗦嗦地走向最近的一个昏迷的车夫,伸手去拖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

“嘣——!”

弓弦震颤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支箭矢如同毒蛇出洞,从赵龙躺着的位置激射而出,直奔老道士的大腿!

老道士根本来不及反应,箭矢便“噗嗤”一声,深深贯入他的右大腿根部,直没至羽!

“啊——!!!”

老道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跌倒,双手死死捂住大腿,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灰布道袍。

他疼得直打哆嗦,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早已被扭曲的痛苦取代。

与此同时,刘镖头也猛地从地上弹起,动作迅捷如豹。

他一个箭步冲到老道士面前,雁翎刀已经出鞘,刀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老道士还试图挣扎,一只手探向腰间,似乎想摸什么东西。

但刘镖头根本不给他机会,刀光一闪,一刀斩在老道士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道士又是一声惨叫,右手直接掉到了地上。

刘镖头毫不停顿,刀锋翻转,刀背重重地磕在老道士的膝盖上,又是两声脆响——左右膝盖各挨了一下,骨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老道士的双腿顿时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瘫软在地,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狗,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咒骂。

“你……你们……”

老道士疼得满脸是汗,嘴唇哆嗦着,看向赵龙和刘镖头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

“你们没喝……”

赵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老道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猎弓还握在手里,第二支箭已经搭在弦上,箭头稳稳地指着老道士的眉心。

“喝了的话,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了。”

赵龙冷冷地说道。

老道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大腿和手腕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含混的呻吟。

鲜血在地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刘镖头收刀入鞘,蹲下身,在老道士身上搜了一遍,摸出一把匕首、几枚铜钱、一个小瓷瓶。

他拔开瓷瓶的塞子闻了闻,脸色一沉:

“果然是蒙汗药。”

他将这些东西扔在地上,站起身来,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道童。

小道童已经吓得瘫坐在地,背靠着墙壁,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他逼的……”

刘镖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尽量放缓和:

“小兄弟,你别怕。我们不杀你。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道童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刘镖头,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呻吟的老道士,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个自称“玄清”的老道士,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出家人。

他本名叫孙二癞子,原是汴梁城外一个破落户,因为犯了人命官司,逃到这深山老林里躲藏。

几年前他发现这座废弃的道观,便鸠占鹊巢,冒充道士,专门在此截杀过往的商旅行人。

他的手法很简单,利用道观这个清静之地降低路人的戒心,然后在茶水或汤食里下蒙汗药,将人迷倒之后再行杀害,劫掠财物。

至于尸体……小道童说到这里时,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下去。

那个小道童,本名叫狗儿,是两年前跟着父亲路过此地时被截住的。

他父亲被老道士杀害了,而他因为年纪小、好使唤,被老道士留下来当了活口,帮他打扫道观、烧火做饭、给路人下药。

这两年,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商旅在这座道观里遭了毒手。

他不敢反抗,因为老道士告诉他,只要他敢跑,就把他剁碎了喂野狗。

“后院厨房……”

小道童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你们自己去看吧……”

刘镖头脸色铁青,站起身来,朝后院走去。

赵龙跟在他身后。

后院不大,比前面的院子还要小一些,地面铺着青砖,墙角堆着几捆干柴。

院子中央有一口大水缸,旁边是一个简易的灶台,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盖盖着,下面还有未燃尽的柴火,散发着微微的热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煮肉的香气,但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和腥臭,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刘镖头走到灶台边,用刀尖挑开锅盖。

赵龙探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胃就开始剧烈地翻涌。

那是一锅浑浊的肉汤,汤面上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和几片不知名的香料。

而在汤中翻滚着的,赫然是几根被煮得发白的人类手指,以及一些分辨不清形状的肉块。

锅沿上还搭着一只残缺的手掌,皮肤已经被滚水烫得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腱和骨骼。

赵龙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他见过血,见过动物的内脏和尸体,甚至亲手剥过狼皮、剖过狼腹。

但眼前这一幕,人类的残骸被像牲畜一样放在锅里烹煮。

那种冲击力,远远超出了他所有的心理准备。

胃酸猛地涌上喉咙,他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过身,冲到墙角,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中午吃的干粮和肉干混着酸臭的胃液,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他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一齐涌出,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

他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身体弓成了虾米,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哇——呕——”

呕吐声在后院里回荡,混合着灶台上那口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刘镖头站在灶台边,脸色也很难看。

他走镖多年,见过杀人放火,见过江湖仇杀,甚至见过被土匪屠戮的村庄。

但像这种将人当做牲畜一样宰杀烹煮的恶行,他也是头一次亲眼目睹。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恶心和怒火,转身走到赵龙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沙哑:

“赵龙兄弟……忍一忍。头一回见这种场面,都这样。”

赵龙吐了好一阵,直到胃里再也没有东西可吐,只剩下干呕和酸水,才直起身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和眼泪,脸色苍白如纸,眼眶发红,但眼神中那股狠厉之色却越发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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