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村
赵龙一手提着虎血,一手拎着虎肉,沿着官道朝大石村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稳健,心情愉悦。
今天从凌晨在景阳冈上与那头吊睛白额虎搏斗,到天亮后拖着老虎下山,再到进城后被百姓围观、被知县接见、被封为都头、游街示众、分发赏钱、拜访同僚、拜会知县、购买宅子、宴请同僚……
一整天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但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崭新的官制佩刀,又摸了摸怀里还剩下的两张一百贯凭证,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都头……打虎英雄……八百贯……”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词,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猎户。
三个月后,他已经成了阳谷县人人皆知的人物,有了官职,有了名声,有了厚厚的家底。
他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午后的阳光下浮现: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下蹲(破限):【强健下肢】
俯卧撑(破限):14921/100000
仰卧起坐(破限):6354/100000
射箭(精通):519/1000
骑术(精通):724/1000】
武学:
铁布衫(圆满):200/10000
伏虎拳(圆满):7966/10000】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面板,然后猛地顿住了。
“嗯?”
他停下脚步,盯着武学那一栏,眼睛微微睁大。
铁布衫的熟练度,涨了。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出发去景阳冈之前,他看过面板,铁布衫的熟练度是零。
刚刚突破圆满,熟练度清零,从零开始积累。
但现在,铁布衫的熟练度显示的是:200/10000。
也就是说,在他完全没有主动练习的情况下,铁布衫的熟练度凭空涨了两百点。
“这……”
赵龙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目光又移向伏虎拳那一行。
昨晚出发前,伏虎拳的熟练度是5966。
而现在,显示的是7966。
整整涨了两千点。
赵龙站在原地,盯着面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铁布衫涨了两百点,伏虎拳涨了两千点……
这两门武学的熟练度增长,都不是他主动练习得来的。
那么,是什么时候涨的?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凌晨的战斗过程,很快就有了猜测。
铁布衫的熟练度增长,很可能是因为他被老虎的尾巴抽了那一下。
那一尾巴的力道,如同铁棍横扫,饶是他已经将铁布衫练到了圆满层次,皮肤坚韧如金铁,依旧被抽得火辣辣地疼,胸腹之间气血翻涌。
铁布衫的修炼方式,本来就是通过外力击打来锤炼身体的抗打击能力。
至于伏虎拳……
赵龙的目光在“伏虎拳”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伏虎拳,伏虎拳。
这门拳法的名字,本来就带着“伏虎”二字。
他今天凌晨用这门拳法和一头真正的老虎搏斗,并且在战斗中成功将老虎击杀。
两千点熟练度啊。
这比他辛辛苦苦练上十天半个月涨的熟练度还要多。
“原来如此……”
赵龙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实战,尤其是与强敌的生死搏杀,才是最快的修炼方式。”
他收起面板,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伏虎拳的熟练度已经到了7966,距离突破圆满只差2034点。
按照他平时的练习速度,大概需要十天左右才能做到。
但如果他能再找到一场势均力敌的实战……
不,不用势均力敌,只要能让他放开手脚打一场,熟练度的增长速度肯定会比平时快得多。
“看来,以后得多找点架打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至于铁布衫,两百点的熟练度虽然不多,但如果他能找到足够强大的对手,让他尽情地打自己,铁布衫的熟练度说不定也能快速增长。
当然,前提是不能被打死。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加快了脚步。
前方,大石村的轮廓已经隐隐出现在视野中。
午后的村庄显得宁静而祥和。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坐在石墩上纳凉聊天,几个小孩在旁边的空地上追逐打闹,一只大黄狗趴在树荫下,懒洋洋地吐着舌头。
赵龙走进村口时,最先注意到他的是那几个玩耍的小孩。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快看快看!赵龙哥哥回来了!他穿新衣服了!好漂亮!”
几个小孩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他身上那套深蓝色的官服和腰间那把崭新的佩刀。
“哇!赵龙哥哥的衣服好好看!”
“这是什么刀?是真的吗?”
“赵龙哥哥,你是不是发财了?”
赵龙放下那桶虎血,弯腰摸了摸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的脑袋,笑道:
“嗯,发财了。等会儿给你们分好吃的。”
几个小孩顿时欢呼起来。
那几个在树下纳凉的老人也注意到了赵龙,目光落在他那身官服上,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起身来,仔细打量了赵龙几眼,迟疑着问道:
“赵龙?你这是……穿的是什么衣裳?”
赵龙走上前,朝老者拱了拱手:
“王爷爷,这是官服。我在阳谷县当上都头了。”
“都头?!”
几个老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那个王爷爷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说道:
“你……你当上都头了?真的假的?”
“真的。”
赵龙点了点头,
“我今天早上在景阳冈上打死了一头老虎,知县大人封我做了步兵都头。”
“打……打死老虎?!”
几个老人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景阳冈上有老虎的事,他们当然知道。
那老虎伤了二三十条人命,官府悬赏了一千贯,这事儿在整个阳谷县都传遍了。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打死那头老虎的,竟然是他们大石村的赵龙,那个三个月前还穷得叮当响的猎户小子。
“我的老天爷……”
王爷爷连连摇头,满脸不可思议,
“你这孩子……你爹要是知道了,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赵龙笑了笑,没有接话,又跟几个老人寒暄了几句,便提着虎血桶和虎肉包,朝村长赵德厚家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到村长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赵德厚正扛着一把锄头准备出门,一抬头看见赵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那身官服上,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赵龙?!”
赵德厚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这……”
“村长,”
赵龙笑着拱了拱手,
“我回来跟您说个事儿。”
赵德厚弯腰捡起锄头,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这身衣裳……是官服?你当官了?”
“嗯,阳谷县步兵都头。”
“都头?!”
赵德厚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咋当上的?”
“我昨晚上了一趟景阳冈,把那头老虎打死了,知县大人封的。”
赵德厚手里的锄头又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愣愣地看着赵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再说一遍?”
“我在景阳冈上打死了一头老虎。”
赵龙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那头伤了二三十条人命的吊睛白额虎。”
赵德厚沉默了足足有十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突然转身,朝院子里大喊了一声:
“老婆子!快去把村里的锣拿出来!敲锣!
把所有人都叫到祠堂门口集合!就说有大事!”
“诶?!”
厨房里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啥大事啊?”
“别问了!快去!”
赵德厚回过头来,看着赵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发颤:
“好小子……你爹要是还在,非得高兴得喝三大碗酒不可!”
赵龙笑了笑,提起手里的虎血桶和虎肉包:
“村长,这是那头老虎的虎血和虎肉,我带了回来,今晚大家一起吃。”
赵德厚看了一眼那满满一桶凝固的虎血和那包沉甸甸的虎肉,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重重地拍了拍赵龙的肩膀。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石村祠堂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全村的人。
男女老少,总共五六十口人,围成了一个半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站在祠堂台阶上的赵龙身上。
赵龙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官服,腰间挂着佩刀,站在台阶上,身姿挺拔,目光沉稳。
他简单地讲了自己今天凌晨在景阳冈上打死老虎的经过,又说了自己被知县封为步兵都头的事。
他讲得很简略,没有过多的渲染和夸张,但即便如此,村民们还是听得目瞪口呆,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他说到自己一脚踢碎老虎的要害时,在场的男人们不约而同地夹紧了双腿,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好!”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在祠堂门口炸开了。
“赵龙好样的!”
“为咱大石村长脸了!”
“打虎英雄!都头!咱村也出大官了!”
几个年纪大的老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赵家祖坟冒青烟了”之类的话。
赵德厚站在人群前面,脸上满是欣慰和自豪。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朗声说道:
“今晚,赵龙带了虎血和虎肉回来,咱们全村一起,好好庆祝庆祝!”
“好!!!”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当晚,村长家的院子里热闹非凡。
村民们每家每户都出了一点饭菜,有的端来一盆炖好的萝卜,有的拿来一碟腌制的咸菜,有的提来一坛自家酿的米酒,还有的抱来一捆干柴,帮着生火做饭。
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铁锅,虎血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凝固的虎血被切成块状,和姜丝、葱花一起煮成一锅热气腾腾的汤,汤汁呈现出暗红色,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花,香味四溢。
另一口锅里,虎肉被切成薄片,锅铲翻飞间,肉香四溢,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
孩子们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大人们则围坐在几张拼在一起的桌子旁,端着酒碗,聊着天,等待着开席。
赵龙被安排坐在了主位上,旁边是村长赵德厚和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赵德厚端起一碗米酒,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来!大伙儿都把碗端起来!
今天,咱们大石村出了一个打虎英雄,出了一个都头!
这是咱们全村的荣耀!这一碗,敬赵龙!”
“敬赵龙!”
所有人齐刷刷地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赵龙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米酒的度数不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和粮食的香气,入口温和,不呛嗓子。
“好!”
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大家纷纷动筷,开始夹菜。
虎血汤入口滑嫩,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姜丝的辛辣,但更多的是那种独特的鲜美。
虎肉炒得恰到好处,肉质紧实而有嚼劲,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村民们吃得热火朝天,赞不绝口。
“这虎血汤真好喝!我还是头一回吃到虎血!”
“这虎肉也不错!比猪肉有嚼劲多了!”
“那可不!这可是老虎肉!
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吃上一口!”
几碗米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了。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唱起了乡间小调,还有人拉着赵龙非要听他再讲讲打虎的细节。
赵龙被灌了好几碗酒,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但他并没有醉。
几次破限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全面提升,连带着酒量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他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场景,看着那些淳朴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饭后,村民们个个红光满面,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在体内涌动。
一个年轻后生站起来,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大声说道:
“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另一个中年汉子也附和道:
“我也是!浑身都是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去地里犁两亩地!”
众人哄堂大笑。
赵龙知道,这是虎血和虎肉的功效。
虎血大补气血,虎肉强筋健骨,再加上米酒的催化作用,让村民们短时间内气血充盈,自然会觉得浑身是劲。
但这种效果只是一时的,等药力消化完了,就会恢复正常。
不过,对于这些常年劳作、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亏空的村民来说,这一顿虎血虎肉,确实能让他们受益不少。
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村民们才陆陆续续地散去。
有的扶着喝醉的家人,有的抱着睡着的小孩,有的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今晚的虎肉和虎血汤,三三两两地消失在夜色中。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了赵龙和村长赵德厚两个人。
赵德厚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赵龙帮他一起收拾。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赵德厚开口问道:
“赵龙,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村里住了?”
赵龙放下手里的碗,点了点头:
“嗯,我在阳谷县买了宅子,以后应该会长住县城了。”
赵德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语气平静地问道:
“买了宅子?多大的?”
“两层的临街小楼,带一个院子,在城中心,离县衙很近。”
赵龙如实答道,“花了九十贯。”
赵德厚的手又顿了一下。
九十贯。
这个数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了几十年的村长,家里的积蓄也不过十几贯钱。
而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出手就是九十贯买了一套宅子。
但他很快又释然了。
赵龙现在是都头,又有八百贯的赏钱,买一套九十贯的宅子,确实不算什么。
“好,好。”
赵德厚连连点头,
“在县城里有宅子,上班也方便。
你年纪轻轻的,能有这番造化,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问道:
“那你村里的房子怎么办?”
赵龙想了想,说道:
“村长,我家的房子,以后就拜托您照看一下了。
如果有人新搬到咱们村,没地方住,给他们住也行。”
赵德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你放心,我会照看好的。”
赵龙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子,递给赵德厚:
“村长,这二两银子,您拿着。
以后村里的孤寡老人,逢年过节,替我给他们买点东西。”
赵德厚看着那二两银子,眼眶又有些发红。
他没有推辞,接过银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替他们谢谢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龙便告辞了。
他沿着熟悉的村道,走回了自己家。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板门,月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简陋的家具,灶台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点亮油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件物品。
那张他睡了十几年的木板床。
那张他吃饭用的破旧桌子。
那个他用来存放猎物的木架子。
墙角那根他用来练功的木桩,上面布满了拳印和刀痕。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的衣物,一床被褥,几个碗碟,一口铁锅,一把砍柴的斧头,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他将这些东西打包好,又把之前那坛泡了鹿茸的药酒坛子搬出来,准备一起带走。
至于那些笨重的家具和农具,他决定送给邻居们。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龙就起来了。
他先去了隔壁的王婶家,把那口铁锅和几件农具送给了她。
王婶丈夫去世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很紧巴,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正是急需的。
王婶感动得眼泪汪汪,非要留他吃早饭,他婉拒了。
他又去了对面的李大爷家,把那张木板床和桌椅送给了他。
李大爷的儿子刚成家,正缺家具,收到这些东西,连连道谢。
他又把剩下的碗碟和一些杂物分给了其他几户关系较好的邻居。
最后,他背着包袱,提着药酒坛子,走出了家门。
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住了十几年的老屋。
土坯墙,茅草顶,木门斑驳,窗棂歪斜。
这座房子承载了原身十几年的记忆,也承载了他穿越过来后三个多月的奋斗历程。
但现在,他要离开了。
他锁上门,将钥匙交给了等在门口的赵德厚。
“村长,麻烦您了。”
赵德厚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村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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