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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有一个建议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赵龙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街道上隐约传来早起的小贩推着板车经过的声音,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昨晚睡得不太好。

不是因为要去东京而兴奋,而是因为另一件事一直堵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也没想出个万全之策。

武大郎。

潘金莲。

西门庆。

这三个名字,像三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怎么也无法安睡。

按照《水浒传》的剧情,武松来到阳谷县之后,大约一两个月的时间内,潘金莲就会在王婆的撮合下与西门庆勾搭成奸。

然后毒死武大郎,等武松出差回来,发现兄长已死,最终怒杀潘金莲和西门庆,血溅鸳鸯楼,被迫逃亡。

现在,武松已经来了阳谷县,成了他手下的班头。

而西门庆,他也早就已经见过了,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的风流人物,确实有几分勾搭女人的本钱。

如果按照原剧情发展下去,武大郎的死,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除非有人插手改变这一切。

而他,就是这个变数。

赵龙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

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早点摊子的炊烟袅袅升起,整座县城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他靠在窗框上,望着远处县衙的屋顶,陷入了沉思。

他纠结的,不只是要不要救武大郎的问题。

更深层的纠结在于,他该不该利用这件事。

他现在虽然当上了都头,有了稳定的俸禄,但每个月两贯钱、一石米的收入,对于一个需要大量资源来练武的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除了需要人陪练、购买更好的练功器械。

还有射箭,箭矢是消耗品,一百根好箭就要一两多银子,他每天练上一个时辰,一个月下来就要消耗三四百根箭矢。

这些开销加起来,每个月光是练武的支出,就要十几两银子。

他现在的家底,虽然还有几百两银子,但坐吃山空,总有花完的一天。

他需要一个更稳定的财源。

而西门庆,无疑是阳谷县最肥的一只羊。

那个开着生药铺、家资丰厚、出手阔绰的西门大官人,如果真的犯了杀人罪,被抄家充公,那可是一大笔财富。

如果他能提前布局,在武大郎被害之前就掌握证据,然后在关键时刻出手,还能将西门庆的财产收入囊中。

但问题是,这样做,是不是太卑鄙了?

他前世看《水浒传》的时候,最喜欢的人物就是武松。

那条光明磊落、重情重义的好汉,为了给兄长报仇,不惜以身犯法,血溅鸳鸯楼,最终走上了逃亡的道路。

如今,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夺了武松打虎的名声和都头的职位,难道还要利用武大郎的死来捞取钱财吗?

那他跟那些他鄙视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赵龙站在窗前,眉头紧锁,越想越不得劲儿。

一方面是对金钱的渴望,另一方面是对良心的拷问,两种念头在脑海里反复拉扯,让他烦躁不已。

他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街道上的行人和店铺渐渐多了起来,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洗漱。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他简单地洗漱完毕,换上官服,系好佩刀,两张一百贯的凭证贴身放好;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和铜钱,装在钱袋里。

确认无误后,他锁好院门,朝县衙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已经不少了。早点摊子前排起了长队,炊饼的香味和豆浆的热气混合在一起,在晨风中飘散。

到了县衙门口,天色已经大亮了。

县衙的大门已经敞开,几个衙役正在院子里扫地,见赵龙来了,纷纷打招呼。

“赵都头早!”

“赵都头来了!”

赵龙点了点头,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等着武松和其他人到来。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件事。

武大郎的死,潘金莲与西门庆的奸情,应该就是发生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

按照原著的剧情,武松来到阳谷县后,先是在县衙当差,然后因为公务出差,去了东京一趟。

就在他出差的那段时间,潘金莲在王婆的撮合下与西门庆勾搭成奸,然后毒死了武大郎。

现在,知县魏廉要派他和武松去东京送礼,这正好对应了原著中武松出差的情节。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等他和武松从东京回来,武大郎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如果他插手改变剧情,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蝴蝶效应,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变化。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他抬起头,看见武松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武松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灰色公差服,腰间挂着那把制式腰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英武不凡。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自信和从容。

但当他走近时,赵龙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赵都头,早。”

武松走到近前,抱了抱拳。

“武班头,早。”

赵龙也回了一礼。

两人并肩站在县衙门口,等着其他人到来。

沉默了一会儿,武松忽然开口问道:

“赵都头,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赵龙愣了一下,没想到武松观察得这么仔细。

他确实没睡好,而且心里有事,脸色自然不会太好。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情。”

赵龙含糊地应付了一句。

武松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赵龙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武松,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

“武班头,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松微微一愣,看着赵龙的表情,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赵都头请讲。”

赵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事关你哥哥武大郎。”

武松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我哥哥?他怎么了?”

“你别急,目前还没出什么事。”

赵龙连忙摆了摆手,安抚道,

“只是我最近巡街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情况。”

“什么情况?”

武松追问道。

赵龙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你家对面的那家茶馆,你知道吧?王婆开的那个。”

武松点了点头:

“知道。我哥跟我说过,那王婆开了茶坊,又会做媒,又会接生,又会收衣缝”

“对,就是那家茶馆。”

赵龙继续说道,

“我最近几次巡街经过紫石街的时候,都看见西门庆在那家茶馆里坐着。”

“西门庆?”

武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是那个开着生药铺的西门大官人?”

“就是他。”

赵龙点了点头,

“你可能也听说过这个人。

他在阳谷县的名声……怎么说呢,不算太好。

家里妻妾成群,在外面也拈花惹草,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武松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

他当然听说过西门庆的名声。

来到阳谷县这半个多月,他在巡街的时候也听过不少关于西门庆的闲言碎语,知道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龙继续说道:

“那家茶馆的位置就在你家对面。

坐在茶馆里,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你家二楼的窗户。”

武松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赵龙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知道,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以武松的聪明,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武松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愤怒,时而担忧,时而纠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赵都头,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别的意思。”

赵龙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情况告诉你。至于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

武松又沉默了。

他知道赵龙的意思。

西门庆那种好色之徒,经常出现在他家对面的茶馆里,透过窗户窥探他家的二楼。

而他的二楼上,住着他的嫂嫂潘金莲。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他心里更加不安。

他来到阳谷县的第二天,在家里见到潘金莲的时候,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就让他很不舒服。

那种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当时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但现在结合赵龙说的话,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潘金莲真的和西门庆有什么勾当……

他不敢往下想。

“赵都头,”

武松抬起头,看向赵龙,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赵龙看着武松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武松现在很为难。

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出事;另一边是知县大人的差事,他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武班头,”赵龙缓缓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在你心里,是你哥哥的性命重要,还是你哥哥的婚姻重要?”

武松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自然是我哥哥的性命重要!”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赵龙继续说道,

“对于你哥哥来说,是你这个弟弟重要,还是他那个媳妇重要?”

武松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道:

“自然是我们兄弟彼此更重要。

我和我哥哥从小相依为命,父母早亡,是我哥一手把我拉扯大的。

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不是任何人能比的。”

赵龙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建议。”

赵龙说道,

“我们先一起去东京,帮知县大人把这趟差事办完。

然后你再快马加鞭赶回阳谷县。

我一个人留在东京处理后续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武松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你提前回来,在暗中保护你哥哥。”

赵龙压低声音说道,

“同时,也可以暗中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在打你家的主意。

如果有,你就收集证据,等你拿到了确凿的证据,再出面处理也不迟。”

武松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都头说得有理!就这么办!”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感激的神色,朝赵龙抱了抱拳:

“多谢赵都头提醒!若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赵龙摆了摆手:

“都是同僚,不必客气。

再说,我这个做都头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人出事。”

武松没有再说什么,但眼中的感激之色却更加浓烈了。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走出了两个人。

身后还有一辆马车,另有两个人坐在马车上驾车驶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精壮的士兵,腰间挂着腰刀,显然是县衙里挑选出来的好手。

后面驾着马车的两个则是知县魏廉的两个心腹家人。

一个叫魏福,一个叫魏禄,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干净的短打,看起来老实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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