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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公堂


赵龙带着小蝶挤在人群中,看着武松将西门庆拖进县衙大门,又看着武大郎押着潘金莲跟了进去,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久久不愿散去。

小蝶紧紧地抓着赵龙的手臂,脸色有些发白。

她虽然出身贫苦,又被卖入青楼,但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赤条条的男人被打断双腿拖过大街,衣衫不整的女人被反绑着双手押送公堂,周围数千人围观叫骂……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赵龙感觉到她的紧张,低下头,轻声说道:

“别怕,没事的。”

小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细小而颤抖:

“官人……那个人……他的腿……”

“那是他咎由自取。”

赵龙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勾搭别人的妻子,破坏别人的家庭,被打断腿也是活该。”

小蝶沉默了片刻,又低声问道:

“那个女的……会被怎样?”

“按大宋律例,通奸者,男女各徒两年,脊杖或臀杖若干。”

赵龙说道,

“具体的判决,要看知县大人的裁量。”

小蝶没有再问了,但她抓着赵龙手臂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赵龙带着她,穿过人群,朝县衙大门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公堂,而是先去了后堂,找到知县魏廉。

魏廉正坐在后堂喝茶,见赵龙进来,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赵都头回来了?东京那趟差事,办得如何?”

赵龙抱了拳,说道:

“回大人,东西已经安全送到,书信也当面交给了那位先生。”

魏廉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好,好。辛苦你了,赵都头。”

“分内之事。”

赵龙说道,然后顿了顿,又开口道,

“大人,属下进城的时候,看见武班头和他哥哥武大郎,押着西门庆和潘金莲往县衙来了。”

魏廉的眉头微微一皱:

“西门庆?潘金莲?怎么回事?”

赵龙简洁地将在街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武松如何当众拖着赤条条的西门庆游街,如何打断了他的双腿,武大郎如何押着潘金莲跟在后面,以及围观百姓的反应。

魏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啪!”

茶杯在桌面上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个西门庆!”

魏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家里有那么多钱,妻妾成群,去哪儿不能找女人?

非要去勾搭他人的妻子!

简直是无法无天!”

赵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魏廉发泄了几句,又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

“既然已经闹到了公堂上,那就按律法办吧。

赵都头,你先去前衙候着,等本县升堂。”

“是。”

赵龙抱了拳,退出后堂。

他走到前衙,在公堂一侧找了个位置站定。

小蝶则被他安排在衙门外等候,和那些围观的百姓站在一起。

不一会儿,县衙里响起了升堂的鼓声。

“咚——咚——咚——”

三通鼓毕,知县魏廉穿着正式的官袍,从后堂走了出来,在主审官的位置上坐下。

县丞苏衡和主簿裴儒分坐两侧,县尉楚烈站在一旁,几个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班。

“带人犯!”

随着一声令下,武松和武大郎押着西门庆和潘金莲走进了公堂。

西门庆的双腿已经断了,根本无法站立,是被两个衙役架着拖进来的。

他的下半身裹着一块破布,上面沾满了血迹和泥土,整个人狼狈不堪,和往日那个风流倜傥的西门大官人判若两人。

潘金莲则被反绑着双手,低着头,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泪痕和红肿的掌印,被武大郎推搡着跪在了公堂上。

“威武——”

衙役们敲着水火棍,发出低沉的威喝声。

魏廉一拍惊堂木,喝道:

“堂下所跪何人?所犯何事?从实招来!”

武松上前一步,抱拳道:

“启禀大人,小人武松,现任阳谷县步兵班头。

今日小人因事路过兄长家中,撞见西门庆与小人嫂嫂潘金莲在家中行苟且之事,被小人当场抓获!

此事有王婆在外望风为证,亦有左邻右舍可作见证!”

魏廉的目光转向西门庆:

“西门庆,你有何话说?”

西门庆疼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但听到知县问话,还是强撑着抬起头来,声音虚弱地说道:

“大人……小人……小人冤枉啊……”

“冤枉?”

魏廉冷笑一声,

“你赤条条地躺在别人的床上,被人当场捉住,还敢喊冤?”

西门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魏廉又问潘金莲:

“潘金莲,你呢?”

潘金莲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哭哭啼啼地说道:

“大人……奴家……奴家是被逼的……是西门庆他……他强迫奴家的……”

“胡说!”

武大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潘金莲骂道,

“你这个贱人!我亲眼看见你和他滚在一起!你还敢说是被逼的!”

魏廉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肃静!”

他看了看西门庆,又看了看潘金莲,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西门庆与潘金莲通奸,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按大宋律例,通奸者,男女各徒二年,脊杖或臀杖若干。”

他顿了顿,宣布判决:

“西门庆,判徒刑两年,脊杖三十!

潘金莲,判徒刑两年,臀杖三十!”

话音刚落,公堂外传来一阵叫好声。

“好!判得好!”

“这种人就该打!”

“知县大人英明!”

西门庆听到判决,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年的徒刑,脊杖三十,虽然不轻,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西门庆在阳谷县经营多年,家大业大,关系网遍布全县。

只要花些银子打点一下,这两年的牢狱之灾,完全可以轻松化解。

至于那三十脊杖,虽然疼,但也打不死人,熬过去就是了。

就在这时,武大郎忽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说道:

“大人!小人还有一个请求!”

魏廉问道:

“什么请求?”

武大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小人要休了这个贱人!

从今往后,潘金莲与我武大郎再无任何关系!

她是死是活,都与小人无关!”

此言一出,公堂上下一片哗然。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武大郎做得对,有的说他太绝情,有的则说这种女人就该休掉。

魏廉点了点头:“准。”

潘金莲跪在地上,听到“准”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软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但她哭的不是失去了丈夫,而是失去了未来。

被休掉的女人,又是有罪之身,从今往后,她在这个世界上,将再无立足之地。

魏廉又问道:

“武松,你方才说,王婆在外望风,可有此事?”

武松点头:

“确有此事。小人冲进去的时候,王婆正站在门口望风,被小人一掌打晕了。

现在应该还在小人兄长的家门口躺着。”

魏廉当即派了两个官差去将王婆带来。

不一会儿,两个官差便架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走进了公堂。

那老婆子正是王婆,她被武松一掌劈在脖颈上,这会儿才刚刚醒过来,还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当她看见跪在堂上的西门庆和潘金莲,又看见端坐在主审位上的知县魏廉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都清醒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

王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什么都没做啊!”

魏廉冷笑一声:

“什么都没做?那你为什么站在门口望风?

为什么武松冲进去的时候,你要逃跑?”

王婆哑口无言。

魏廉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宣判:

“王婆,身为媒婆,不为他人牵线良缘,反而撮合奸情,败坏风气,判徒刑一年,臀杖十五!”

王婆听完,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公堂外的百姓们又是一阵叫好。

“打得好!这老虔婆早就该收拾了!”

“就是!整天给人拉皮条,坏了不少人家的名声!”

“知县大人英明!”

判决已下,接下来就是行刑了。

两个衙役搬来两条长凳,摆在公堂中央。一个衙役手持一根三尺来长的哨棒,站在一旁,等着执行脊杖。

魏廉看了一眼那个手持哨棒的衙役,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西门庆,沉吟了一下,没有叫武松来行刑,而是对那个衙役说道:

“你来执行。”

那个衙役点了点头,走到西门庆身边,举起哨棒,准备打下去。

就在这时,赵龙忽然从旁边走了出来,朝魏廉抱了抱拳:

“大人,属下请命,由属下来执行这脊杖。”

魏廉微微一愣,看向赵龙,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

赵龙刚刚帮他送完一趟重要的差事,他不好拒绝。

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就由你来执行。”

赵龙走到那个衙役面前,伸出手:

“哨棒给我。”

那个衙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魏廉,见魏廉点了点头,便将哨棒递给了赵龙。

赵龙接过哨棒,在手里掂了掂。

哨棒是用硬木制成的,长约三尺,粗如儿臂,表面打磨得光滑发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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