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鼓上蚤·时迁
接下来,赵龙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里练上一个时辰的功,箭术、铁布衫、黄庭经,轮番上阵,风雨无阻。
小蝶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每次他练完功回到屋里,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
吃完早饭,他便换上公服,去县衙点卯。
点卯之后,便是巡街。
阳谷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东西南北四条主街,加上十几条小巷,一圈走下来,也得小半个时辰。
赵龙带着两个步兵,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时而与小贩打个招呼,时而停下来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
张家丢了一只鸡,李家多占了一尺地,王家婆媳吵架动了手……
都是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情。
他倒也乐在其中。
巡完街,回到县衙,若是没有什么公务,他便拉着武松去校场上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他站着不动,让武松打。
武松的拳头越来越重了。
自从西门庆那件事之后,武松对他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公事公办的同僚关系,而是多了几分兄弟般的信任和默契。
每次切磋,武松都是实打实地出全力,拳拳到肉,打得他浑身砰砰作响。
校场上的步兵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津津有味,已经把这当成了每天的固定节目。
每到赵龙和武松切磋的时候,校场边上总会围上一圈人,一边看一边议论纷纷。
“你说赵都头这铁布衫,到底练到什么境界了?”
“谁知道呢,反正武班头那拳头,打在普通人身上,一拳就得躺下。
打在赵都头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可不是嘛,我上次看见赵都头用胸口硬接了武班头一记重拳,连退都没退一步!”
“啧啧,不愧是打虎英雄……”
赵龙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专注地感受着武松每一拳带来的冲击,看着铁布衫的熟练度慢慢地往上涨。
88426……88446……88466……
虽然涨幅缓慢,但胜在稳定。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十来天,铁布衫就能突破十万大关,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傍晚回到家,小蝶已经做好了晚饭。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一天的见闻。
小蝶会把白天在家做了什么事情一件一件地说给他听。
赵龙则会讲一些巡街时遇到的趣事,偶尔也会说说和武松切磋的情况。
小蝶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在听他讲如何硬扛武松拳脚的时候,眼中总是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吃完饭,赵龙会在院子里再练一会儿功,然后沐浴,上床。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这天上午,赵龙照例带着两个步兵在城南巡街。
城南是阳谷县的商业区,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赵龙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和摊位,留意着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走到街角一家茶棚附近时,他听见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坐在茶棚里喝茶聊天,其中一个人的抱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唉,这次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好不容易从东京贩了一批货回来,路过梁山泊的时候,被那群土匪给截了!”
赵龙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停下,只是放慢了速度,竖起耳朵听着。
另一个行商问道:
“又被截了?那梁山泊的土匪不是换了头领吗?
听说新头领叫什么……晁盖?”
“可不是嘛!就是这个晁盖!
说来也怪,以前那个王伦当家的时候,过路的商船十艘有九艘要被抢光,连裤衩都不给你剩下。
如今这晁盖当了头领,规矩倒是变了。
只劫三成,不伤人,不抢光,还给你留点本钱。”
“只劫三成?那倒还算有点良心。”
“有个屁的良心!三成也是钱啊!
我这趟货的本钱就去了三成,辛辛苦苦跑一趟,到头来也就赚个辛苦钱!”
“你就知足吧!要是碰上以前那个王伦,你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心里还是不痛快啊!”
几个行商唉声叹气地喝着茶,又聊起了别的。
赵龙放慢脚步,若有所思地继续往前走去。
梁山泊。
这个地方,他在前世看《水浒传》的时候就印象深刻。
八百里水泊,芦苇荡中藏兵百万,是北宋末年最大的土匪窝子。
如今梁山泊的头领是晁盖,那说明林冲火并王伦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梁山上的好汉们正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
“晁盖……只劫三成……”
赵龙心中暗暗琢磨着。
他倒不是想去梁山泊入伙,也不是想去剿匪。
以他现在的实力,单挑几个梁山好汉或许还行,但要对付整个梁山泊的几百号喽啰,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况且他现在也只是防御高一点点,力量大一点点,耐力强一点点。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梁山泊上,有不少身怀绝技的好汉。
其中有一个叫“神行太保”戴宗的,据说能将四片甲马拴在腿上,念动咒语,便能日行八百里,跑起来比奔马还快。
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轻功身法!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靠谱。
戴宗那本事,靠的是符箓和法术,不是纯粹的武功。
他一个练铁布衫和伏虎拳的糙汉子,去学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未必能学会。
而且戴宗现在应该还在江州做他的两院押牢节级,并不在梁山泊上,想找他也找不到。
“算了,戴宗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赵龙摇了摇头,又想到了另一个人——“鼓上蚤”时迁。
时迁是个贼,轻功极好,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人称“鼓上蚤”。
这人虽然武艺平平,但那一身轻功,在整个水浒世界里都是一流的。
如果能从他那里学到轻功,那追击速度的短板就能补上了。
问题是,时迁现在在哪里?
他回忆了一下《水浒传》的情节,时迁最早出场是在蓟州,因为偷了祝家庄的报晓鸡,引发了后续一系列事件。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时迁应该还在蓟州一带活动,还没有上梁山。
“蓟州……离阳谷县得有五百多里吧?”
赵龙皱了皱眉。
五百多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他现在是官身,不可能无缘无故请假跑去蓟州找人。
除非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比如奉命追拿逃犯。
“鼓上蚤时迁,蓟州大盗……”
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龙在巡街之余,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各路行商和来往的好汉打听消息。
他打听的事情主要有两件:
一是各地的武林门派,哪里有传授轻功身法的;
二是鼓上蚤时迁的踪迹。
他每天巡街的时候,都会在茶棚、酒馆、客栈这些地方多停留一会儿,和那些南来北往的行商们聊上几句。
有时候请人喝碗茶,有时候买壶酒与人共饮,一来二去,倒也结识了不少走南闯北的人物。
半个月下来,他收获了不少信息。
关于武林门派,他打听到的最有价值的信息,是关于泰山派的。
据一位常年往来于山东各地的老行商说,泰山脚下有一个泰山派,是山东地面上数一数二的武林门派。
泰山派的弟子个个武艺高强,尤其以剑法和轻功闻名。
每隔几年,泰山派会对外招收一批弟子,但门槛极高,要么天资卓绝,能通过门派的考核;要么家资丰厚,能拿出足够的拜师礼金。
“那泰山派的轻功,真有那么好?”
赵龙当时问道。
老行商捋了捋胡须,笑道:
“好不好,老汉我也不知道。
不过老汉听说,泰山派的弟子,能从泰山脚下的十八盘,一口气跑到南天门,面不改色气不喘。
你说这轻功好不好?”
赵龙听了,心中暗暗记下。
泰山派距离阳谷县只有一百多里,不算太远。
如果真能用金钱开道,拜入泰山派学一门轻功,那可比满世界找时迁靠谱多了。
关于时迁的踪迹,他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好几个来自北方的行商都说,蓟州地面上最近出了一个有名的飞贼,绰号“鼓上蚤”,专偷大户人家的金银财宝,来无影去无踪,官府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人说曾在蓟州的酒楼里见过他,有人说他在蓟州城外的一座破庙里落脚,还有人说他最近打算去沧州“干一票大的”。
赵龙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晚上回到家,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斗,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泰山派,距离阳谷县一百多里,不算远。
我如今是官身,可以借口追拿鼓上蚤时迁,向上峰告假一段时间。
先去泰山看看,如果能用钱开路,学到泰山派的轻功,那是最好的结果。”
他顿了顿,又想道:
“如果泰山派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去蓟州找时迁了。
蓟州距离阳谷县五百多里,来回加上寻人,至少得一个月。
不过我有【气血旺盛】的天赋,耐力远超常人,恢复力也极强。
只要找到时迁,跟他拼消耗,一直追着他跑,等他跑不动了,就能逮住他,逼他交出轻功。”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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