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 > 第1538章 翼装骑兵

第1538章 翼装骑兵


<特别鸣谢:喜欢秋子梨的元赤于23日送出的大神认证,本章七千字,二合一,特此加更!>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白。

波罗斯沼泽西南缘的草甸上,一千骑波兰翼骑兵排成严整的锥形阵,缓缓向东推进。

这支队伍从头到脚裹在银白色的甲胄里,最外层是抛光如镜的板甲,板甲之下衬着密实的锁子甲,领口和袖口露出细密的铁环,内里还有一层皮甲,贴着厚棉衬垫,三层防护叠加,寻常刀剑砍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深。

每匹战马同样披挂齐整,马头覆着铁面,马身罩着鳞甲,马腿裹着铁护胫,踏在雪地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铿响。

最奇特的是他们背后的“翅膀”,每名骑士肩胛处都插着一副弧形的木制翅架,上缀天鹅或鹰的白色羽毛,足有两尺来高,随马背起伏而微微颤动。

此刻北风从身后灌来,那千百片羽翅齐齐作响,发出一种低沉的、密集的窸窣之声,像一群巨大的猛禽贴着地面掠过。

骑枪如林,斜指前方,每杆骑枪足有丈六之长,枪杆有鸭卵粗细,近护手处缠着铁箍,枪尖长逾二尺,棱面分明雪亮。

队伍最前端那一骑格外扎眼。

那骑士全身甲胄竟是鎏金的,头盔、胸甲、臂甲、腿胫,通体镀着一层沉甸甸的赤金色,头盔顶上竖着一簇黑色的鹰羽,高高扬起的羽尖被雪打湿,又随即冻成一绺一绺的硬茬。

波兰王子古斯塔夫年不过三十出头,轮廓刚硬如刀削斧凿,下颌方正,唇线紧抿,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而沉稳,此刻正穿过漫天飞雪,望向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橡树林。

他面上如古井无波,心中却早已骂了何止百遍。

抓女巫?!

一个黄毛丫头,据说能隔空取物的女巫,就劳动了一千翼骑兵顶着暴风雪深入罗斯境内?

波兰翼骑兵满打满算不过五千骑,每一名骑士背后都是一个传承百年的贵族家族,人吃马嚼、铠甲修缮、马蹄铁更换,种种花费合算下来,这一千人的日耗几与等重的黄金等价。

他父亲耗尽国库才养出这五千铁骑,而今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东方小丫头,竟要在这见鬼的天气里无谓消耗。

何其荒谬!!

古斯塔夫攥紧了缰绳,手指在铁手套里微微收紧。

他比谁都清楚,抓女巫是假,争权是真。

那个叫哈尔科夫的笨蛋贵族当街被一个东方女人一剑穿喉,固然丢了性命,可他哈尔科夫在朝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

真正让华沙那些大贵族坐立不安的,是父亲这些年来一直在做的事,削弱贵族特权,收回封地司法权,限制私人武装,全力打造一支直属王室的常备军。

那些伯爵、侯爵、子爵们岂能坐视?

他们需要一个由头来向国王施压,逼他表态,逼他让步。

一个东方女人当街杀人,辱的是波兰的脸面,伤的是贵族的体面,他们不管那女人是否早已南下进入匈牙利,硬是不知道从哪里又弄出一个“东方女巫”来,直接扣上罪名,逼着王室出兵抓捕。

古斯塔夫怎能看不出,这根本就是贵族们借机向父亲示威:你的权柄,还要靠我们来维持,没有贵族的支持,你什么都不是!

父亲在议政厅里被那群老狐狸围得哑口无言时,古斯塔夫只能自请领兵,替父亲解围。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替那些贵族卖命!

一路上他刻意放慢行军速度,辎重车队远远落在后面。即便几次斥候回报在村落边缘发现那小丫头的踪迹,他也总以天气太恶、马力不济、前方地形不明等等理由拖延。

古斯塔夫有心放那小丫头一条生路,让她钻进橡树林、逃往罗斯腹地,那样他便可名正言顺地收兵,告诉那些贵族:人跑了,追不上了!

可偏偏有人不肯遂他的愿。

“殿下!”千夫长波罗申科从侧翼打马靠上来。

此人四十上下,身量中等,一张马脸上留着两撇修剪精致的髭须,此刻嘴角噙着一丝不咸不淡的笑,催马与古斯塔夫并行。

波罗申科的甲胄虽也是翼骑兵制式,但胸甲边缘多了一圈鎏金菱形纹,肩翅上的羽毛也更为丰密,显是花了额外的心思和银钱。

古斯塔夫认得这纹饰,正是华沙城北维尔诺夫伯爵家的徽记变体,波罗申科正是维尔诺夫伯爵的妻弟。

古斯塔夫冷笑一声,心知肚明:波罗申科便是那双替贵族们盯着自己的眼睛。

“殿下,”波罗申科抬手朝北面一指,“前面就是橡树林了,依我的经验,那小女巫定然藏身林间。大雪封路,她一个孩子,跑不了多远。

末将以为,当全军两人一组,呈弧形向前推进,将林子搜他个底朝天,一定能找到那女巫!”

古斯塔夫面上不动,灰蓝的眸子里寒光一闪:两人一组,弧形推进?

说得轻巧!

橡树林绵延数百里,积雪过膝,一千重甲骑兵撒进去,如同铁秤砣扔进棉花堆,没个三天三夜别想搜完。

而这三天里辎重车队还在数十里外大雪中蜗行,粮草、草料、铁料、箭矢,哪一样不要钱?

贵族们早就把价格抬上了天,一块黑麦面包三第纳尔,一面骑兵盾牌近三十第纳尔,一桶燕麦草料抵得上一头羊的价。

此番出征的花销,每一笔都要记在王室账上,而那些贵族则借机中饱私囊,上下其手早不是什么新鲜事,这哪是抓女巫,分明是要借着这事掏空皇室资产,组织父亲发展忠于自己的军队!

“我不同意。”古斯塔夫声音平直,“天降大雪,能见度不足百步,全军贸然进入林地,若遇埋伏,如何应对?”

波罗申科嘴角那缕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又漾开几分,反倒显得更浓了些:“殿下说笑了,一个小孩子,如何埋伏我一千精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度,可那笑意却半分未减,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殿下莫不是……怕了?”

最后那两个字咬得极轻,可落在古斯塔夫耳中,却比一记耳光还要响,还要重。

古斯塔夫猛地勒住战马,那匹雄骏的黑鬃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砸落时踏碎了一片薄冰,咔嚓一声炸开无数裂隙。

他转过头来,灰蓝的眸子里压着一团即将迸裂的怒火,声音陡然拔高:“波罗申科!注意你的身份!”

这一声吼在漫天风雪里炸开,前后十余骑齐齐一震,勒马驻足,齐齐看向波罗申科。

波罗申科的面色变了一变,两撇胡子微微颤了颤,到底是个老练的臣子,深知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储君正面顶撞是何等不智。

于是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雪地里,垂首拱手,姿态恭顺到了极致:“末将失言,请殿下恕罪。”

可他嘴上请罪,话头却半分不让:“臣实在是……太痛恨那女巫了。殿下有所不知,如今华沙城中,市民们惶惶不可终日。那东方妖女当街杀人,又在教堂广场上公然行凶,满城百姓都道是魔鬼降世。多少人挤在教堂门口向神父告解,多少人夜不敢出户,连面包铺子都关了不少。

若臣等空手而归,不将那女巫抓回去当众烧死,以安民心……这市民暴动起来,怕是……”

“怕是”两个字拖得极长,明显是代表贵族发出威胁和警告。

古斯塔夫眯起了眼,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雪里的波罗申科,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厌恶同时涌上心头。

这话中之意,他岂能不懂?

市民暴动是假,贵族借市民之手向王室施压是真。空手而归,受损的不仅是王室颜面,更是父亲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权威。这些贵族是铁了心要借此事敲骨吸髓,从国库里再刮下一层油来。

古斯塔夫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意生生按了下去。

他俯视着波罗申科,语气反而沉下来:“波罗申科,你须想清楚,我如今所在何处?”

波罗申科微微一怔:“波罗斯沼泽南缘,属罗斯领地。”

“正是。”古斯塔长叹一声,“罗斯已经统一,海伦娜·罗曼诺夫不日将在基辅加冕为全罗斯女皇。我一千精骑深入其腹地,距基辅不过百里,你以为罗斯的斥候是瞎子、是聋子?

若罗斯军队当真在此设伏,你我这千人便是活靶子。你今日搜林抓巫,若引发两国开战,这个罪责,你担得起?”

波罗申科面色骤变,赶忙摆手,声音里满是慌乱:“殿下!这顶帽子太大,臣可戴不住!罗斯新定,海伦娜一个女人家,国内那么多反对派尚未肃清,哪有时间和精力来管咱们这千把人?”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古斯塔夫冷笑一声,“你方才也说了,波罗斯沼泽距基辅不过百里。

她若得了消息,罗斯近卫军就在罗斯河东岸驻扎,你这千把人撒进林子里,三天三夜搜不出人来,等人家铁桶一般围上来,你拿什么抵挡?”

波罗申科抬起头,笑道:“殿下,咱们又不是没跟罗斯人打过仗,他们的战法老旧,不知变通,只知道上来拼死,完全不是咱们翼骑兵的对手!之前咱们同罗斯交战十一场,无一败绩!

殿下……多虑了!”

古斯塔夫心头一冷,算是明白:这波罗申科今日铁了心要搜林,哪里是为了抓什么女巫,分明是替那些贵族们将这场戏做足做透,好叫回去之后把账目报得天花乱坠,狠敲王室一笔,彻底断了父亲扩军的念想。

他盯了波罗申科三息,忽然松了缰绳,语气淡了下来:“你若执意要去搜,我不拦你。

但是从军事上讲,辎重后勤没有跟上,是重大失误。我决定在此地驻扎,确保后勤补给畅通。你……可先行出发。”

他这番话巧妙至极,将政治博弈框进了军事考量的壳子里,可谓滴水不漏:你要去搜便去,可你带着这一千人深入林地,后勤补给全数切断,若搜不出人来,回来要钱报账时,便休怪我不认账。

波罗申科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古斯塔夫一眼,勉力挤出一个笑来,拱手道:“殿下思虑周全,末将佩服。我这便领兵入林,定将那小女巫捉住,带回殿下面前!”

话毕,他站起身来,转身跨上战马,面上笑容虽在,眼底却已冷了下去。

他心里自有算盘:只要入了林子,搜不搜得到人,什么时候搜到人,便全由他说了算。在这大沼泽里拖上三天五日,辎重消耗尽可翻着倍地往上报,一块黑麦面包变成五第纳尔,一面盾牌变成五十第纳尔,这笔账,总有王室来填。

波罗申科扬起右臂,声音洪亮:“全军听令!两人一组,呈弧形散开,入林搜索!”

一千翼骑兵应声而动,马蹄踏碎积雪,铁甲撞响冰凌,银白色的洪流从锥形阵缓缓展开,如同一把巨大的折扇在风雪中一寸寸撑开,朝那片黑沉沉的橡树林压了过去。

橡树林里静得出奇,波罗申科领百骑当前,马蹄踏在冻硬的苔地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头顶的橡树枝条交错如网,遮去了大半的天光,只余几缕灰白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在雪面上碎成一片片暗淡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腐木和冻土的腥气,每一口呼吸都像吞进一把碎冰。

波罗申科微微眯眼,目光扫过两侧的林隙,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太静了!

林子里没有鸟鸣,没有兽迹,连风钻进树冠时都被剪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多年经验告诉他,这很反常!

波罗申科刚想抬手示意队伍放缓速度,突然,

“嗡——!”

一声弓弦震响,如若惊雷滚地。

紧接着,那一声化作千百声,密密麻麻的弓弦震荡连成一片,形成一种低沉而尖利的轰鸣。

神臂弩的箭矢从二十步外、左右两侧的树丛深处同时射出,箭矢破空声尖锐如哨。

一支箭正正钉进最前排一名翼骑兵的面甲缝隙,那骑士刚来得及偏头,拇指粗的铁头箭簇便“噗”的一声贯穿了他的右眼眶,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从马鞍上倒栽下去,重甲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一只脚还挂在马镫里,被受惊的战马拖行了数步,银白的甲胄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暗红的长痕。

有的弩箭射穿了战马的护颈鳞甲,从马的咽喉下方斜斜没入胸腔。战马嘶鸣一声,前膝骤然跪倒,巨大的惯性将背上的骑士整个抛飞出去。

骑士在空中翻了一转,背上的羽翅折断了三根,狠狠撞上了一棵橡树的树干,胸甲凹陷下去一块,口中喷出一口血来,滑落在树根处,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三轮箭雨,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光景。

密集的弩矢从林间各个方向倾泻而来,有的钉进头盔的护面铁帘,将骑士的脸捣成一片血肉模糊;有的射穿板甲的下摆,深入大腿动脉,让骑士在马背上疯狂地扭动挣扎;有的正正射中战马的前额,战马四蹄一软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兵压在地下。

一千翼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弧形阵的前锋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镰拦腰斩断,人仰马翻,雪地上刹那间涂满了斑斑驳驳的暗红。

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林间狂奔乱窜,撞翻了其他骑兵。倒地的重甲骑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铠甲的重量和积雪的湿滑而徒劳地翻滚。后排的骑兵拼命勒马,可前方混乱堵塞,马匹相互碰撞,蹄子打滑,甲胄与甲胄擦出刺耳的铁器摩擦声,一片大乱。

“有埋伏!散开!快散开!”波罗申科瞪大了眼,嘶声怒吼,声音已然变了调。

他疯狂地挥舞右臂,试图指挥队伍向两翼展开,可千百副重甲在狭窄的林间陡然转向,彼此碰撞、拥挤、踩踏,混乱在一瞬间被放大了十倍。

就在此时,橡树林深处骤然响起一声山崩地裂般的怒吼:“乌拉——!”

那声音整齐而暴烈,裹着白气冲天而起,震得树冠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紧接着,千余道身影从林间的积雪中一跃而出,手中端着黑黝黝的火枪,直冲而来。

杨炯一马当先,手中握着一柄出鞘的横刀,用力下劈。

“放!”

千余支火枪同时扣动扳机,火石撞击钢轮,引火池中的火药“嗤”地一闪,随即枪膛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烟从枪口喷涌而出,在林间汇成一片浓稠的云雾,火药燃烧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铅弹从白烟中射出,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可怕的速度,狠狠撞上翼骑兵的铠甲。

一翼骑兵正勒马转向,铅弹穿透了他背部的板甲,在那光洁的银面上留下一个指节大小的凹坑,甲片向内凹陷龟裂,铅弹余势未消,碎成数块嵌入他的脊骨。

他一声未吭,整个人从马背上直直栽下,脸朝下扑进雪里,背上的羽翅碎了一地。

另一名骑士刚举起圆盾试图格挡,一枚铅弹正中盾面,将铁皮包裹的木板击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弹片溅射开来,割破了他的颈侧动脉。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捂,鲜血却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在银白的胸甲上染出一片泼洒的红。

还有的骑士胸口中弹,铅弹恰好打在胸甲中央的白鹰浮雕上,将鹰首击得粉碎。甲片向内崩裂嵌入他的皮肉,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在马背上晃了两晃,终于歪倒下来,立毙当场。

火枪声如爆豆一般接连不断,一排射毕,后排的枪手从前方蹲伏的同伴肩头探出枪口,又是一阵排射。

铅弹的破空声与弓弦的震颤声交织在一起,整片橡树林都在震颤。波兰翼骑兵在这样的火力面前如同陷进了一张无形的铁网,无论转向何处,总有致命的铅弹或箭矢呼啸而至。

古斯塔夫在草甸边缘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灰蓝的眸子骤然缩成了针尖,怒声大喊:“脱盔甲!快!脱掉盔甲!四散撤退!”

他这一声吼如同将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水中,翼骑兵们猛然醒悟过来。活着的人纷纷开始手忙脚乱地解开头盔系带、扳开胸甲搭扣、扯掉臂甲和腿胫的皮带。

沉重的板甲一块块坠落在雪地里,发出闷钝的声响,银白色的甲片散落一地。

有些人来不及脱干净便催马向两侧狂奔,马腹上还挂着半截锁子甲,跑起来哗啦啦响成一片。有些索性连骑枪都丢了,拔出佩剑斩断马鞍的系带,从重负中解脱出来,拼命朝西北方溃逃。

正此时,林间响起低沉苍茫的号角声,三长两短,穿透风雪,震荡在森林上空。

杨炯横刀高举,刀尖指向西北。

一千轻骑从橡树林东侧同时冲出,马蹄踏碎积雪,在白色的原野上犁开一道乌黑的弧线,朝翼骑兵残部的侧翼包抄而去。

与此同时,西南方向传来伊戈尔粗豪的吼声:“乌拉——!”

千余士兵从沼泽边缘的灌木丛中杀出,手持长枪与阔剑,朝另一侧扑来。

两翼合围,弓弦再次震荡,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半空,追着那些抛弃了重甲的骑兵脊背。

失去了板甲防护的翼骑兵如同失去了壳的蜗牛,轻箭便能轻易洞穿他们的锁子甲,贯入皮肉。

一个又一个身影从马背上跌落,在雪地里翻滚、挣扎、死亡。

古斯塔夫猛一咬牙,知道大势已去,当即勒转马头,朝身边仅余的二十余名亲兵嘶声下令:“跟我走!快!”

他狠踢马腹,那匹黑鬃战马长嘶一声,四蹄踏雪,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橡树林边缘,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伊戈尔策马驰过战场,靴底踏着满地散落的银白甲片和折断的羽翅,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望着那些倒伏在雪地里的波兰翼骑兵尸体,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粗豪而响亮,震得胡须上挂的冰碴簌簌掉落。

“痛快!太痛快了!”伊戈尔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点,朝杨炯大喊,“陛下!波兰翼骑兵个个都是拿金子堆出来的,这一仗报销了快一千,可够波兰人疼上好一阵子了!”

杨炯勒马立于战场边缘,朱红大氅被风吹得猎猎翻卷。

他望着西北方向那片被雪幕吞没的地平线,嘴角缓缓弯起一丝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一股沉凝的、冷冽的意味。

“疼一阵可不行。”杨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风雪,落在伊戈尔耳中,“我要让他们流血不止。”

伊戈尔一愣,脸上的笑意敛了敛:“陛下要去追那波兰王子?”

“哎。”杨炯摆了一下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不屑,“抓一个跑路的王子能有什么意思?”

伊戈尔困惑地挠了挠头,那脸上的旧疤在寒气中微微泛红:“那您的意思是……”

杨炯偏过头来,目光扫过伊戈尔那张粗犷的面孔,语气沉缓下来,耐心教导:“你们罗斯以前打仗,太莽。仗着人多势众,一拥而上,打赢了便欢天喜地,打输了便缩回城里。不讲战术,更不讲战略,那怎么能行?”

伊戈尔眨了眨眼,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仗不都是这么打的吗?”

“那你们以前同翼骑兵作战,可曾赢过?”

“这……”

“你记清楚了,波兰是罗斯和神圣罗马帝国之间的缓冲地带。”杨炯抬手指向西方,“不能让他太强,也不能让他太弱。太强了会咬人,太弱了会被神罗吞掉,到时候咱们就得直接面对神罗的铁蹄。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持续给他放血。”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伊戈尔:“今日灭了他一千翼骑兵,这只是开胃菜。翼骑兵总共五千骑,他少了这一千,就补不齐。

我要趁他病,要他命,趁他还没来得及收拢残兵、加固城防——直捣华沙。”

伊戈尔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那张粗豪的面孔上迸出一片狂喜的红光:“陛下的意思是要歼灭波兰全部的翼骑兵?!”

杨炯不置可否,只是转回身去,将横刀往鞘中一送,“锵”的一声清响,刀锋归位。

他翻身上马,勒转马头,面朝西方,高声下令:“兄弟们!闪击波兰!”

“乌拉——!”

全军高呼,声浪冲天。

千余骑同时勒缰催马,马蹄踏碎积雪,在苍茫的暮色中汇成一道乌黑而锋利的洪流,直奔华沙而去。


  (https://www.bxwxber.cc/book/33772101/65480670.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