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润雨细无声，急功不得利.四
邓知墨也是有心要纳蝉衣为妾的。
只是张氏是个醋缸子，加上岳母是郡主，老丈人一生都没有纳妾。
老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又对张氏宠爱有加。
因此张氏就容不下自己身边有人，挑选一个丑不拉几的周姨娘来保全自己名声。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要纳妾，保不齐要找借口大闹一场。
叽叽喳喳的要烦死个人。
因着避麻烦的心态，才拖着一直没有说。
既然答应了人家，便想着趁老太太在的时候再开口。
有了老太太坐镇，张氏就是想闹也不能闹了。
再过个三五天就过年了。
亲戚间的人情客往来往频繁，邓知墨忙接待宾客，更没有时机开口。
幸好张氏没发现什么异样，依旧如往常一样春风满面。
这日，老太太房里备了两车东西。
说是送给老娘家东运公府的年礼。
东运府可不比别处，既是同一阶级的世交，又是联姻的亲戚。
光派管家去是不行的。
老太太亲自点名要邓知墨送去。
采菱快步走进房里来。
“夫人，公子已经去东运府了。”
“好。”张氏正等一个邓知墨出门的机会。
这会见人已经出去办事了，吩咐下人，“去把蝉衣叫来。”
蝉衣正在房里和其他的姊妹一块纳鞋底。
突然张氏房里的丫鬟来请，说大夫人要见她。
要是之前就算了，蝉衣也不会有什么疑心。
只是和邓知墨有了首尾之后，对这方面的事情就变得极为敏感。
难不成张氏发现她爬床了。
可见这个丫鬟来喊她的态度又不太像。
心里一阵琢磨，勉强笑道：“妹妹可知夫人找我做什么？”
那小丫鬟笑道：“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有好事才让我来叫姐姐的呐。”
蝉衣心内一动，想起前几晚邓知墨给她说的话。
难道他已经跟张氏说了？
来不及思考太多，那小丫鬟已经过来把她手里的鞋垫子放下。
“姐姐快走罢，别让夫人久等了。”
“嗯嗯，好。”
蝉衣跟着丫鬟来到听雪居，只见园子里三四个婆子在扫地。
东边小厨房人进人出，在给张氏备今日的午膳。
并没有什么异常。
虽然是张氏的陪房，蝉衣却很少得来这个院子。
掀开帘子进入正厅。
屋子中央放了一个大大的炭盆，里面的炭火烧的正旺。
明明是大冷的天，屋里却没有一点寒气。
张氏坐在上首，手里抱着一个香炉。
两边站了五六个丫鬟，表情淡淡的。
蝉衣连忙跪下去见礼，“奴婢见过夫人。”
张氏：“起来吧。”
张氏终于抬眼看她，示意她近一点。
蝉衣不得不上前两步，眉眼恭顺的低着头，不敢表现出半分的不敬。
张氏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个贱人。
穿着下人常穿的棉布衣服，袖口因为多次浆洗已经开始脱线。
人倒是精神的很，红光满面，一番被男人狠狠滋润的模样。
和那位李姨娘的骚浪样有的一拼。
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笑道：“我这两年事儿忙，你又不常在我的跟前伺候，倒把你的事儿给忘了。”
蝉衣：“夫人言重的，是奴婢不好，没能在主子跟前伺候。”
张氏：“你今年多少岁了？”
蝉衣：“二十。”
张氏：“嗯，年纪确实不小了，我记得你之前来找我几次，说让我给你指派婚事，因为我事忙，倒把这件事儿耽搁了。”
“如今我得了空，这才把你的事儿提上日程。”
蝉衣顿时心里如五雷轰顶，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又不确定张氏到底知不知道她和邓知墨的事儿。
“你看你是想多伺候我两年呢，还是现在就准备嫁人了？”
蝉衣想都不想，立马就跪了下去。
朝张氏磕了几个响头。
“奴婢还想伺候主子几年。”
张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可不行，如今我从娘家带过来的人，多半都配人了，只余下你被耽搁了。”
“我身边也不缺人使唤，你今年都二十了，我要是还留下你，别人要说我刻薄下人了。”
“恰巧今天白眉庄的庄头来给我送年供，我看他儿子长得老实，人看着也不错，就把你指给他吧。”
蝉衣此刻跪在地上，脸都白了。
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此刻是万万不能说出和邓知墨的关系的。
这本是见不得人的关系，由邓知墨开口讨人，在理，张氏送她给邓知墨做通房做姨娘，也在理。
唯独她自己开口不在理。
她要是说出和邓知墨的关系，那她就是勾引主子，府里最忌讳这样的事情。
丫鬟要是不守本分勾引主子，轻则配人，重则发卖。
上一个这样干的人，已经被二太太发卖到青楼当娼妓去了。
因此此事是绝对不能说了。
只能期盼邓知墨知道她被张氏叫过来了，赶紧来解救她。
红绡给张氏奉茶，“夫人，公子去东运府了，要明后天才回来，刚才打发小厮来回话，说不过两日的功夫，让夫人不必挂念。”
一句话彻底打破了蝉衣的幻想。
张氏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好一个丰腴绝望的美人。
可惜，她不是那怜香惜玉的风流公子。
蝉衣脸色惨白的说不出话，也没人理他。
少时，门口的丫鬟来回话，白眉庄的庄头领着儿子来见。
这白眉庄是张氏的陪嫁，也是张氏最重要的私产，庄子不算大，却每年都能给张氏添三四百两银子的进项。
张氏笑道：“你看知道了自己婆家，蝉衣这丫头害羞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红绡，去把她扶起来在一旁候着。”
张氏起身，抱着手里的香炉朝外走。
两个丫鬟打开帘子。
张氏站在廊下。
没过一会儿，果然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领着一个小子进来觐见。
两人十分规矩的单膝跪下请安。
张氏让人起来。
那庄头被叫进来之前就已经有人给他打了招呼。
因此汇报完庄子上的事儿，就把自己的儿子推上前一步。
张氏居高临下的打量面前的这个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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