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登高望远，福祸相依.十二
二太太得命，即刻就吩咐管家下去连夜做棺木。
民间约定成俗的规矩，八岁以下为夭折，绝大多数家族不录入族谱。
也不公开办丧。
贫民百姓孩子早夭之后，一般都是一席草帘卷了，丢在某个山上就完了，过后非必要一般都不会再提。
（非胡说，有现例，作者小时候村里人就是这样干的，只代表作者家那里，小片区小范围，有风俗不同的请尊重，勿喷。）
财大气粗的人家办的就要体面些。
例如邓府这样大户人家，就不可能随随便便丢弃了，虽不办丧礼，但还是会弄得体面些。
这事说大不大，又不是自己房里事，还轮不到国公爷这样的一家之主特意请两天假。
第二日国公爷依旧上朝。
邓知节还去上朝就有点那个了，因此邓知节第二日起来，吩咐风谷飞马过去请假备案。
宋文君诧异，一边给他穿衣一边问：“夫君上朝这么随意的吗，朝廷还有先休沐后备案的？”
邓知节冷冷回她：“我一个四品小官，有我无我都一样。”
呃...........
宋文君严重怀疑他在凡尔赛，你一个四品都是小官了。
那你的亲叔叔、亲堂哥这种九品芝麻官该如何自处，难道要找块豆腐撞死？
早夭之人不可在家久留，奉行不举丧、不吊唁、不请客原则，就只有几个抬棺的小厮身穿浅白色孝服。
清晨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早早起来，来张氏的院子。
孩子已经入殓了。
张氏哭了一夜没睡，脸上尽是泪痕，眼圈红肿。
头上的钗环卸尽，贴身的丫鬟给她简便的理了理发髻，穿着的衣服也还是昨日的。
以往那个春风得意、满面春风，在府里指点江山的大夫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精神萎靡，痛失爱子的平常妇人。
众人看了都不免一阵唏嘘。
众人看了她这副模样，有心生暗喜如蝉衣等人、有同悲同痛如邓知墨二太太等人、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大太太等人。
还有宋文君这种感性心生出许多感慨的人。
各种心思齐聚脸上，都汇聚成一种悲痛之姿。
时辰已到，几个小厮上来绑杠子抬棺，张氏扑在棺木上，哭着不让人抬走。
顾氏、锦冬等几姊妹都哭着上去拉劝。
宋文君见她们都去了，自己不去好像不得行。
正要过去劝解悲痛的张氏，邓知节却反手拉住她的手。
男人看了眼她的肚子，“当心一些，别到处乱窜。”
邓知节实属无奈，实在是受不了她这般刻在骨子里马马虎虎的行径，自己怀着孕不上心。
倒是让身边的人时时都要盯着她。
宋文君其实是觉得自己没那么矫情，她看过很多妈妈在怀孕时候各种做家务的。
自己身强体壮的，身边还一堆人伺候，哪里就娇贵成那个样子。
宋文君悄声道：“夫君放心，我小心着呢，她们都去了，我不去会被说闲话的。”
邓知节：“你哭得出来吗你去。”
宋文君看向张氏身边围着得顾氏等人。
一个两个都哭的泪流满面，伤心欲绝，只有锦春眼里含着泪站在一旁，没有她们那样夸张。
宋文君讶然，她确实哭不成这个样子。
不是她没心没肺。
稚子无辜，她虽然和张氏是对家，但对耀哥她是没有敌意的。
但如何没有敌意，到底没有多少感情，她虽然也感到惋惜，但也实在是伤心不到这个份上。
这般满面泪痕，伤心欲绝的哭，恕她有罪。
她哭不来，也假装不来。
邓知节都发了话，宋文君是去不了了。
顾氏几人把张氏拉过来，“大嫂宽些心，让耀哥走吧。”
“是呀，大嫂嫂，莫哭了，早夭的孩子听见母亲的呼唤舍不得离去，留恋世间，难以去投胎，这般受罪的还是孩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才把张氏堪堪劝住。
小厮们在管家的指挥下，将杠子绑好，齐声抬起棺材。
出了听雪居，不走正门，从西边的角门出去。
顾氏、锦冬一左一右扶起张氏跟在后面。
二太太、宋文君还有邓知节等人也跟在后面。
出了角门，各自上马车。
一起发往祖坟。
这个时候才辰时，大清晨的。
也就是才凌晨五点钟，放在现代宋文君都还没起床呢。
早有下人先去经过的街道开路。
但这个时候还太早，街道上也没几个人，公鸡都在不停的打鸣呢。
偏生今日早晨的雾还特别的大，到处都是雾蒙蒙的。
宋文君掀开车帘子朝外望了一眼，自己倒是先吓了一跳。
街道上人烟罕至，两边的门面也都没开，只有零星的几家做早餐的食肆开门了。
加上因为雾大，远处看的不是太真切，又是出殡，底下跟随的小厮丫鬟都不敢随意说话。
只面目沉肃跟着，不敢多发一言。
这气氛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清晨、大雾、抬棺、随行人不着丧服、不发一言。
抬棺人后面还跟了一溜大马车。
宋文君猛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电影。
又看到这番场景，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是其中随行的一员。
身上的汗毛都快立起来了。
宋文君连忙放下帘子，不去看外边。
只期望早点走完流程回来，自己好躺平养胎。
这样诡异的氛围，其实也不止宋文君这样的当事人觉得心里发怵。
就是连恰巧过路的路人也觉得后背发凉。
当下就有一个穷书生恰巧路过。
这个穷书生也是一个奇人，才华横溢，却有一致命的缺点，就是不把心思放在正经科途上。
因此屡次科举不中。
反爱写一些民间的奇闻异事，又喜爱喝酒。
昨夜就醉倒在某条巷子里。
今日清晨被风露冷醒，抱着双臂就准备回家。
谁知刚小跑出巷子，就遇见这样一个场景。
好像到了阴间，身上三魂五魄俱已受惊。
那点还残留的酒意顿时烟消云散，汗毛立起。
脚步不听使唤，好像要软下去。
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死死贴在身后的墙上，不敢做多余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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