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登高望远，福祸相依.二十七
张氏本性容不下人，将周姨娘和蝉衣安排在一个院子，身边除去一个贴身丫鬟。
其他仆从都是公用的。
同样是姨娘，邓知节房里的李姨娘，待遇和她们比起来就上了两个档次。
除本来分派去的两个人，邓知节又将自己院子里本来已经砍掉的侍女名额要了两个过来。
分派去给李姨娘院里调用。
所以和蝉衣比起来，李姨娘院里有四个可自己派遣的丫鬟婆子。
可不就是差了两级级别。
恰好蝉衣为避免旁人听见自己睡梦中说了什么，不要人在旁边伺候。
倒是方便了红绡派去探查的人。
夜间，那丫头去会面回来，被红绡直接带到张氏面前。
那丫鬟将探问来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张氏慢悠悠的坐在圈椅上，手里的盖碗装着新泡的牡丹花茶。
她身上早换了一身顺滑透气的寝衣，她将盖碗放在一旁的桌上，手肘撑在桌上。
拿着盖子一下一下的撇去顶端浮沫。
眼皮轻轻垂下，看着桌面，“你说，胡姨娘夜夜做噩梦？”
“是。”
那丫头把听来的全说了。
那丫鬟回完话，张氏沉默半天才挥手让人出去。
张氏坐在椅子上沉思不语。
蝉衣从一个月前就现异常，时常发呆，精神不定，晚间还做噩梦。
不让人靠近伺候。
结合她烧纸的这个行为，定然不正常。
不然谁好端端，谁发这种疯。
烧纸、烧纸，张氏在嘴里过了两遍，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张氏猛然想起之前打死的那三个人，莫不是蝉衣的异常和耀哥儿奶妈几人有关系？
那三人可是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自己将她们杖毙没有追究她祖上三代已经是开天恩了。
那丫头说蝉衣是一个月前开始异常的。
张氏倏地从椅子上起来，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
想通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这贱人心中暗恨自己，觊觎自己的位置，耀哥儿的死和她一定有关系。
这时间太巧合了，不然她平白无故的烧什么纸。
一定是这个贱人买通了奶妈三人，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儿子给害了。
只可惜，当时怒火冲天，没加拷问就将三人打死了。
现在死无对证，要给她明确定罪就难了。
张氏又想起儿子死的那天，蝉衣正好送经书来，时间什么太过于巧合，让她现在不由心生怀疑。
“红绡。”
“夫人。”
“去把院里守门的婆子唤来，要那天之前给蝉衣送经书的那个。”
红绡问何故将人唤来。
“去就是了。”
红绡不敢再问，只得去唤人。
已经是半夜，今晚恰巧不是那婆子值班，还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就被红绡敲门唤醒，急急忙忙的穿了衣服赶过来。
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事儿，低首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我问你，老实答话，上个月耀哥死的那天，胡姨娘是怎么来找你送经书的，在哪里找的？怎么说的？”
“夫人容我想想，时间久了我快忘........”婆子话还没说完，张氏就一个冷眼扫过来。
婆子忙说想起来了。
其实不是想不起来，而是那天婆子乘张氏下庄子，出去走动去了。
怕说出来被责罚。
“那天本来是我当值，奴婢前一晚喝多了水闹肚子，偏偏咱院里的茅厕被人占着，奴婢没法，只得跑到西边的茅厕去窜。”
“回来的时候，就遇撞到了胡姨娘，奴婢帮她把经书捡起来，她说她的镯子掉了让奴婢帮助找，奴婢想着奴婢还在当值，就没有答应，后来胡姨娘就托我把经书交给夫人。”
“奴婢本是外院的人，无夫人的命也不敢随意进内院，只能等夫人回来了再交给夫人，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事儿，奴婢就把经书交给红绡姑娘了，就这一回事儿，奴婢要是撒谎半句话，就嘴巴生蛆。”
红绡：“夫人，那天确实是她交给我的。”
张氏重点没放在这上面，接着问：“蝉衣是从哪头来的，又是怎么遇见你的？”
婆子费尽脑子，继续回忆。
“正是从咱们院子的方向来，慌慌张张的撞着了奴婢，胡姨娘说走到半路发现手上的镯子不见了，要忙着找。”
张氏跌坐在椅子上。
婆子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应在她的怀疑上。
红绡听了这话，联想到刚才那个丫鬟说的，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蝉衣对张氏有恨，红绡是知道的。
蝉衣很聪明，当了姨娘之后也放得下身段来讨好张氏，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张氏不敬的态度来。
红绡并不是从她的行为上看出来的。
而是将心比心，如果把她放在蝉衣的位置上，她大概也会恨。
此刻见张氏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红绡把婆子打发出去。
亲自倒了杯热水递到张氏面前。
“夫人，身子要紧，你肚子还怀着孩子呢，现在虽然有所猜测，但并无实证，还是要暗暗查访。”
遇事需沉心定气，张氏是管家管老练了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的。
沉下去气来，接过红绡手里的水喝了。
折腾了大晚上，红绡扶张氏去床上安息。
张氏拉过被子盖上，不过片刻功夫，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这事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指向蝉衣，不好一下把她按死，先不要声张。”
“你明天就带两个人去那三个奴婢家暗访，第一，查清楚她们家最近有没有和蝉衣有密切的往来，有没有得到大笔的钱。第二，去查平时和三个奴婢关系好的，打听看看她三人和蝉衣有什么交集。”
“是，奴婢知道了。”红绡此刻对张氏是既佩服又畏惧，“奴婢明天就去查。”
跟着这样的主子，只要有一分不诚之心，下场必然惨烈。
张氏不仅头脑灵活，还心狠手辣，手里直接间接沾染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
捧在手心上的儿子死了，休息了十日不到，立马出来理事。
这会有七八分确认是蝉衣做的了，还这般沉得住气，不贸然出手。
让人佩服，又让人畏惧。
跟着这样的人，唯一的出路就是全心全意的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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