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33）
“他没生气……应该不算是生气吧？”贺言言否定了陆梨阮的话。
“哎？”
陆梨阮愣了一下，下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没生气吗？那为什么……”
“我们刚开始也以为他要生气的。”贺言言显然来了八卦的兴趣，这个年纪的孩子对闲言碎语捕风追影的种种，都格外有兴致。
“当时有其他的男生和女生……就，他们那种……”
“小团体？”陆梨阮替贺言言定义。
“差不多吧。”贺言言想了下：“但也不完全算吧，我们学校管得很严。”
“啊……你说的小团体，他们会做不好的事儿吗？”陆梨阮本以为只是凑在一起玩儿的一些孩子，但贺言言的解释，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贺言言沉默了下来。
“嗯？还真有啊……我听我姐说三中的学生都特别在意成绩，每天忙着学习还有时间搞拉帮结派的小团体啊？”
“他们和我们不太一样。”贺言言“啧”了一声，似乎是嫌弃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艳羡。
“怎么不一样？”陆梨阮不明所以，去三中这几次，她见到的学生基本都行色匆匆的，除去挥之不去的紧张节奏，的确学习氛围非常浓厚。
陆梨阮曾经念过不怎么好的学校，那种“不好”的学生也见过。
和三中的学生完全不一样。
陆梨阮上高中的时候，每一次下课去上厕所的时候，拉开隔间前都得屏息担心闻到烟味儿……
有的时候还担心一拉开，看到正在里面抽烟的学生。
上个厕所跟扫雷一样。
但这也不怪双方，学校的厕所不知道为什么，隔间门上是基本没有锁的，坏的坏，掉的掉……
陆梨阮记得自己都快毕业了，学校才将基础设施简单重装了一下。
“哎……他们家里条件好，不需要学习多好，就能有很好的未来，有的只是混学分混经历等到毕业了直接出国留学了。”贺言言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他们当然时间多了，一个个的在学校里挺碍眼的，学习累得要死的时候看到他们更不舒服了。”贺言言嘟嘟囔囔。
“那我懂了。”
陆梨阮高中的时候，自己的后桌，在高考前忽然说自己不准备高考了，父母已经给他办好了留学。
然后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在高考前，收拾自己的东西快乐的先解放了。
陆梨阮每次进教室的时候看到那个空位，心里面总是有点不得劲儿，说不出来是为什么，等到长大之后，陆梨阮才能清楚地描述出自己的感受。
是羡慕，隐隐地还有丝嫉妒。
不只是羡慕，还有对对方临阵脱逃动摇军心的不满啦。
“哎！你懂吧你懂吧！”贺言言像找到知音一样：“我跟我妈说，我妈让我别总管别人，管好自己就得了，家里没有这个条件，我得自己努力，我又不是没有努力。”
“那他们学习成绩应该很一般吧？”陆梨阮想到关红超和这些人混在一起的话。
“也不是，有的学习成绩挺好的，有的不怎么好，但他们在家都请老师补课啦，再怎么不好也没不好到哪儿去。”
能上三中的孩子，成绩没有很差的。
顶多就是在这个学校不算很好……这种愿意把孩子送到三中的家庭，不可能任由孩子学习成绩烂得一塌糊涂的，这些是对孩子的成绩还有要求的家庭。
不是那种给钱任由孩子挥霍，怎么乱七八糟都溺爱的类型。
看关红超就知道，他那个爸虽然不怎么管他，但也一副我的孩子理所当然得学习好，得让我有面子的德行。
“反正他们就……你懂的，学校里面他们自成一派，其他人都，都不愿意招惹他们吧，当然，也有那种很喜欢跟着他们混的人，没脑子。”贺言言最后给出句评价。
“人家又不需要为未来操心，跟着他们混的是不是傻……他们又不会给你好处。”高中生已经不是单纯的孩子了，对于很多事情都自己的判断了。
“他们做坏事儿吗？”陆梨阮还没接触过这种好家庭好学校里面的“坏学生”？陆梨阮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叫坏学生，因为他们并不是普通意义上单纯的坏学生。
“其实跟我们没什么关系。”贺言言犹豫了一下：“他们好像欺负人。”
“怎么欺负的？”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说他们会故意欺负人取乐，但我们班级里没有。”贺言言很笃定道：“这些事儿和我们这种学习好的班级没啥关系。”
“三中……这种学校怎么会？”陆梨阮第一次听说，这学校虽然从领导到老师很多时候表现出来市侩投机，不负责任利己主义，但这学校总体给人的感觉，是极其注重学习好似没有任何死角，路过的狗进到教室，都得做两套数学题的学习机器味道……
“每个学校都有欺负人的吧……”贺言言小声道：“反正欺负不到我们这边……”她显然跟陆梨阮熟识了，说话也不怎么顾虑了。
“嗯，也是。”陆梨阮顺着她说道。
对于贺言言这种好学生，他们并不关心，也不在意其他人，有点冷漠但也的确不关他们的事儿，陆梨阮也说不好对现在的这些孩子，究竟是什么感觉。
有点不对劲儿，但又觉得没有问题，造成现在的局面，塑造了孩子们的心理的，并非单一的因素，而是所有因素一起作用，而孩子也只是被影响被教导，她们不坏，但也缺少些什么……
没人能够责备贺言言现在所说所做的，但陆梨阮还是心中，隐隐觉得有一丢丢的不适。
“关红超也欺负人吗？ 不是你们班里的，他和那些人一起欺负，其他人欺负的人吗？”
“没有吧？”
贺言言“嘶——”了一声：“关红超学习一直都不错的，因为我们是一个班得嘛，所以稍微熟悉一点，没见他做过什么，他人还挺好相处的，虽然和大家都不太亲近。”
“但从……他给赵欣悦说的话，应该不是坏人吧。”贺言言迟疑道。
“他说啥了？”陆梨阮才意识到自己和小姑娘聊跑题了。
贺言言和自己做朋友，陆梨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还是隐隐透出年纪大的味道来，贺言言还挺愿意和自己闲聊倾诉的。
“那些人说赵欣悦恶心吧啦的……”
“他们有什么毛病？”陆梨阮光是听到这个词儿就已经生气了。
“他们还说被赵欣悦这样的女孩儿喜欢丢人，说谁被她喜欢上就很没面子……幸好，幸好她识相地从学校里滚了，他们问关红超是不是松了口气，不然都抬不起头来……”
“……”陆梨阮不明白这些年纪不大的孩子，嘴里怎么会说出这么恶毒的，故意重伤贬低人的话来。
“还问关红超，是不是他把人弄走的 他是不是看着赵欣悦在学校里太碍眼了，让她滚出班级还不够，还得再滚远点儿！”贺言言提起这事儿，越说越生气。
显然刚才她说的，和她没关系，只要不波及她她就啥也不想知道，并不是真的，她和其他的孩子，远没有他们嘴里说的那样无所谓，那样冷漠。
“关红超当时听了一下子就生气了。”贺言言听起来很诧异：“他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对那几个开玩笑的人说你们少再放屁了！”
“哦……”陆梨阮心说这不是恼羞成怒了吧？
“那几个人看着面子上挂不住，就又说关红超是不是开不起玩笑，然后关红超就说，不要让他在听到，他们随便对赵欣悦说难听的话，让他们都把嘴闭上，不然他要他们好看！”
“……”还真是替赵欣悦说话吗？
陆梨阮总觉得有点儿不信。
前后的行事逻辑说不通啊，陆梨阮不是高中的孩子了，对于贺言言说的，不可能不多想。
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想自己被调侃，所以才装模作样地拿人家女孩子当借口呢？
“那几个人平时跟关红超也挺熟的感觉……被关红超骂了之后也生气了，他们走之前说关红超装逼，说他明明就讨厌赵欣悦这种丢人的女孩儿喜欢他，装什么好学生，装什么善良货……”
“我学不来。”
贺言言难以启齿：“他们还说了很难听的……”
“我猜得到。”陆梨阮也不想听那些难听的，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的诋毁。
“之后呢？”
“之后就没什么了……关红超还是原来的样子，我们班也没人提起这些事儿。”贺言言显然觉得这事儿就结束了。
“赵欣悦还在学校的时候，被所有人知道了她喜欢关红超的事情后，关红超对她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吧……”
贺言言提起：“哎，当时赵欣悦应该觉得特别丢人吧，她别说是和关红超说话了，她在班级里的时候基本都低着头，谁也不看。”
“关红超也没主动说过什么？”
陆梨阮觉得，这男孩儿要是真像他呵斥那群狐朋狗友时的那样正义，在赵欣悦还在学校，面对那么窘迫的境地的时候，也不会装做不知道吧？
事后多久了不咸不淡第替女孩子说几句话目的是什么，当时怎么不替女孩儿解个围呢？
毕竟善良的人，见不得女孩子被人诋毁的人，事件中的当事人，应该会这么做吧？
陆梨阮并不觉得自己在道德绑架。
只是关红超前后表现得的确太脱节了，而且中间还夹着十二万块钱的事儿，陆梨阮没办法对关红超有更好的判断，也没办法对他的人品信任。
“你觉得关红超那个时候知不知道赵欣悦很尴尬啊？”陆梨阮问贺言言。
贺言言沉默一瞬，随即小声道：“他肯定知道啊，他那个时候咋不给赵欣悦说句话啊？”
你看……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这么想。
赵欣悦被吴老师找麻烦当典型的时候，他假装没看见，也不一定是假装没看见，可能就是故意表现出没看见。
赵欣悦每天在班级里都活得抬不起头来的时候，他跟没事儿人一样。
虽然本质上这事儿的确不是他主动，他也没做错什么，但他什么都装作没看见，任由赵欣悦抬不起头，直到学习下降，掉到其他班级，然后又转学再也不在这儿呆了，他全都一句话没说。
其实一句话都不说，也没人责怪他。
那之后又故作善良，故作自己非常三观正直地呵斥那些开玩笑的朋友是做什么呢？
陆梨阮真是搞不懂，关键是他替赵欣悦说话，还是在给出去钱之后。
怎么掏了钱之后良心发现了？
还是……在不得不掏出这份钱之后，必须为赵欣悦说话？
还是说……发生了让他觉得要替赵欣悦说话的事情？
人态度的转变，一定是有理由的吧？陆梨阮不相信人会没有逻辑突然转变，而是一定有规律可循，有原因可以追溯。
陆梨阮把自己的猜测跟廖亭源说完后。
廖亭源沉思着点点头：“如果在拿那十二万块钱之前他为赵欣悦说话，还有可能是出于本心，但在拿了钱后，这种概率就降得很低了。”
“真是勒索吗？”陆梨阮觉得这词太严重了，但摆在面前的证据又让人猜不出别的。
“谁知道呢。”廖亭源放下笔记本电脑，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准备去厨房做饭了。
陆梨阮发现安棠给自己发了消息。
“棠姐，你在外面吃饭啊？”
陆梨阮看着她发的几张菜的图片问道。
“猜一下我现在跟谁吃饭呢？”
“临川回来了？”
赵临川这几天去隔壁单位帮忙去了，已经好几天不见人影了。
“不是。”
“哦……”陆梨阮福至心灵。
把刚才张栋梁聊天内容里的询问串联了起来。
“张警官啊？”
“猜得挺准啊你……”安棠回复得很快。
“……”陆梨阮没跟他说，张栋梁已经侦查情况到自己和廖亭源今儿的所在地了。
“好吃吗？”
“好吃是挺好吃的，就是和我一起吃饭的人坏气氛。”安棠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来。
“我也算是为亭源的调查做贡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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