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34）
“嗯？”陆梨阮没听懂。
“他说又查到了上次亭源让他帮忙查的东西，我说你们两个这几天忙，让他给我就行了，我会转交给你俩的。”安棠省略了和张栋梁中间那一段你来我往的机锋，反正结果就是俩人唇枪舌战了一番，最后坐在一张桌子上，还算是气氛和谐地吃上饭了。
的确挑选的是安棠喜欢的餐厅。
安棠平时工作虽然不繁忙，但也不太经常出门吃饭，社畜下了班之后，最想做的就是安安稳稳躺在家里的床上，点个外卖填饱肚子就得了。
这家餐厅安棠前些日子就想去了，本来是准备约陆梨阮一起去打卡的，但最近陆梨阮和廖亭源忙的厉害，而且还作息不稳定，安棠就一直没问她。
结果今天张栋梁让她选餐厅的时候，安棠也没客气，就选了自己想去的。
结果张栋梁犹豫一下也没，直接就答应了，搞得安棠坐在餐厅里后还有一丝丝……只有一丝丝的不好意思。
毕竟这家餐厅的调性，看起来和张栋梁完全不相符。
“看什么……觉得我给你丢人了啊？”点完菜，张栋梁指节曲起在洁白的餐布上面敲了敲，敏锐地察觉到安棠扫视着周围其他桌客人的目光。
“切。”安棠挑挑眉。
张栋梁说着给她“丢人”了，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再自在不过了，张警官显然对这种餐厅并不熟悉，但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穿着制服衬衫在这儿显得颇为扎眼，慢条斯理地喝着杯子里的柠檬薄荷茶。
“怎么能呢，张警官平时工作鞠躬尽瘁，为社会作贡献，根本顾不上自身的享乐休息，我心里面是敬佩的，这样吧，今天这顿我请吧，算是我佩服张警官您的怎么样。”安棠发现，只要和张栋梁在一起，自己就不自觉地会莫名嘴贱起来。
“那不用……说好了今天我请客。”张栋梁笑着摇摇头：“下次你可以请我。”
哪儿来的下次？
安棠腹诽：不会以为我是那种，谁请客了就一定要还回去的人吧。
我可没说要还。
张栋梁似乎看穿了安棠都心思：“没有让你回请我的意思，下次我还能请你吗？”他笑着问道。
安棠心里有点没底，这人今天的态度好的有点儿奇怪了……居然从见面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有小模样，安棠见惯了他不耐烦的，严肃的，讥诮的样子，现在突然看到他笑得没啥嘲讽味儿，的确有些不适应。
“哈哈，再说吧。”安棠也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无话可说。
“哎？你们单位的餐补怎么样？我上次听小丫头说，你们没有食堂，中午都点外卖？”张栋梁随口问道。
“嗯，单位人不多，没有设置食堂的必要。”
“哦，以为你们单位都是经常出差的类型呢。”张栋梁点点头。
“你们单位多少人啊？我之前有一次去找老廖的时候，只看到他一个哎，是正经单位吗？”
“不是正经单位能和你们警局合作吗？不早得被你这种火眼金睛的警官看出问题来啊？”安棠不动声色地把话绕了回去。
张栋梁看着她对自己挑眉，摆摆手：“害……咱们俩之间是不是有点儿误会啊？我这人工作的时候是严肃了点儿，也是不近人情了点儿，这些毛病我自己都知道，但我下班儿了又不这样，我下班儿了还一直绷着多难受，放松点，我很随和的。”
“……”屁。
安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小年轻了，你以为我会被你这种话降低警惕啊？这就是典型的，用假装剖析自己，放低姿态用故作开放的态度，来拉近和对方的距离，从而降低对方的警惕，顺便为自己曾经的表现找到合适借口的经典话术。
我当时和上高中的孩子对话的时候就经常用这招。
其实我知道我性格有些急躁了，不如你们现在是孩子这么思维灵动，所以我有的时候说的话虽然刻板，但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咱们好好沟通，但是你不能对我撒谎啊～你说是不是？
张栋梁刚才和自己说的话，简直是自己和小齐对话的成年人翻版。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求你了小姑奶奶，我真没空陪你闹了，我真得想个办法让你老实点儿了！
所以张栋梁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安棠以己度人揣测。
“呵。”
“怎么了？”安棠看着他突然笑起来，不明所以。
“警惕性真高啊……”
张栋梁放下杯子，双手抱在胸前，往椅子背上靠了靠，姿态从刚才呈现开放式沟通式的前倾式，变回了他一贯的姿态。
安棠一下子就觉得味儿多了。
“啧，我这不是也上了这么多年班儿了吗。”安棠也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些时候能让张栋梁吃点瘪，会让自己觉得很有奇怪的成就感又心里顺畅。
“吃饭吧。”
两个人说着没用但气氛也并不紧绷的闲话时，服务员已经上菜了。
“还挺好吃的。”
张栋梁评价了一下。
“我挑餐厅是眼光还是挺好的。”本来对把张栋梁带到这种餐厅里有点点愧疚的安棠，听到他这么评价，松了口气。
“那下次还听你的，我也得偶尔趁着不忙的时候，稍微享受一下生活，你说是不是？”
“……”关我啥事儿？你享受你自己的呗。
“咱们好歹也算朋友了，你都说了我平时做贡献认真工作，休息的时候这点儿忙你不至于都不帮吧？”
没等安棠的话说出口，张栋梁就率先把后半句补上了。
“……”
安棠此时觉得自己就算直接拒绝也没什么，张栋梁显然不是被人拒绝就会黑脸难看的人，但安棠想了几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直截了当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
反而犹豫了一瞬。
今天一直到现在为止，张栋梁都好声好气的。当然这是对于他自己其他时候对比来说……
自己如果一再强硬地说生硬拒绝的话，对此时的气氛……
安棠到底还是陷入了张栋梁营造的，和谐放松的氛围里，她自己能察觉得到张栋梁还是刚才她分析的态度招式，但招式不在于多而在于运用。
被人看出来其实也没关系……
就像安棠现在。
安棠没明确拒绝，张栋梁也没再逼问，两个人说实在的，说起话来并不尴尬，闲聊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人与人之间，觉得和对方待在一起很有意思，是很重要的能继续和对方交流的基础。
一直到吃完饭，安棠走出餐厅的时候，甚至觉得刚才和张栋梁待在一起的时间挺有趣的。
不应该啊……
张栋梁是开车来的，他提出送安棠回去的时候，发觉安棠扭过头来。
“啧，我这个职业没套你地址的必要了吧？”张栋梁懒洋洋道。
“没这么想。”
“没事儿，有警惕性是好事儿，警惕异性更没毛病。”张栋梁自然道：“独居女性怎么有保护自己的意识都不为过。”
坐上车张栋梁一边儿开车，一边带着点儿笑继续道：“不要拉下来脸，你看要是有人跟我这样，你是不是就让人套到地址了？”
正话反话都让你说了，你还教育上我了！安棠运了口气。
“我是好人你相信吧？”
“……好深奥的问题，我上哪儿探究你人性都底色去吧？但目前从表象上看，暂时把你归为到好人那一类去吧。”安棠低头一边儿发着消息，一边故作谨慎道。
“行，那我人性的底色你再继续观察，观察到什么时候都行。”他扯了下嘴角。
“看在暂时觉得我是好人的份儿上，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几点都行。”他像是说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语调平淡。
“啊？”安棠反应了一下才消化他是什么意思。
“嗯，帮助独居女性提高安全感也是我们这个职业的该做的嘛。”张栋梁笑道，他语气依然听起来带着习惯性的戏谑，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实打实都让安棠有些惊讶。
“你咋不帮助别人……”
“我又不认识别人，做好事儿从身边做起嘛。”张栋梁理直气壮，他永远都是一副，自己说的做的任何事儿，都非常有道理，非常理所当然的样子。
“……”安棠反而不知道该说啥了。
“我说真的。”张栋梁补充了一句。
安棠当然能品出他说的是真的，这人从来不会虚与委蛇地说些客套话，他一直是尖刻的，锐利的，安棠不明所以他哪儿来的乐于助人的一面。
“那梨阮有事儿你管吗？”安棠尝试着问。
“当然。”张栋梁没犹豫。
“但老廖不想用我。”
“哈哈哈。”安棠被他不算冷笑话的话逗笑了：“你也发现了？”
张栋梁松开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我又不瞎我当然看得出来。
“你觉得怎么样？”
“嗯？什么我觉得怎么样？”
张栋梁反应了一下，明白安棠在问什么：“他俩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呗，成年男女正常勾搭，无任何违法犯罪行为，我能觉得怎么样？”
他挑挑眉：“真没有未成年吧？”
“你这话梨阮肯定爱听，下次当着她的面儿说。”安棠看出他故意挑起这茬，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张栋梁摆摆手，笑得颇为爽朗：“我不说，老廖脾气大着呢，我从来没想过他还有这一面儿！”
送到安棠家楼下，张栋梁没有跟着上去都意思：“走了。”
他摆摆手：“下回见吧。”
安棠拿着文件袋。
刚才快到的时候，张栋梁才把文件袋递给她，安棠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儿忘了……自己究竟是要干什么的。
倒是和张栋梁聊了一路。
回到家后，安棠才点开手机，看见陆梨阮已经给她发了一串消息了。
从最开始的“好吃吗？下次我跟廖老师也去试试……”
到后面的：“棠姐，你不是被他控制住了吧？”
“棠姐？你俩打起来了吗？怎么没时间理我？”
“我要去警局领你吗？哦……不用。”
“到家了。好吃，下次你和亭源去吧。没打起来，我控制住了。”
安棠换完衣服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简略地回答陆梨阮。
“呼……”
陆梨阮那边回复得很快：“那就好，我都想联系张警官，问他是不是把你搞丢了。”
“没，商场里信号不太好。”安棠糊弄道，她没有跟陆梨阮说，其实她跟张栋梁两个人聊的还不错。
如果只是当普通朋友的话，安棠也不排除以后和张栋梁聊几句。
“东西他给你了吗？”
“给了，明天是我给你俩送过去，还是你俩来单位？”
“我俩……去单位吧？”
陆梨阮转头对着厨房喊道：“廖老师！明天我们有啥行程吗？”
陆梨阮现在也想不出来该干什么了，都准备听廖亭源的了。
“没什么事儿，去单位吧。”
廖亭源一点儿也没好奇安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消息，即使刚才看电影的时候陆梨阮已经三番五次地跟他闲话过了。
“那我俩去单位拿。”
陆梨阮看到那份文件的同时，也看到了赵临川。
“你咋了……”
陆梨阮诧异地问道。
“……你别这么看着我。”赵临川后退一步，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是那种半长的很柔顺的发型，现在却难得剪得短了不少，看起来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剪头发剪毁了。”赵临川咬牙切齿：“早知道还是找老程剪了。”
“谁？”陆梨阮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程啊……他剪头发，嗯，还挺好的。”赵临川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短一截到眉毛上面的呆毛刘海。
廖亭源走过来，端详了一下，忽然说了句：“嗯，说不定过几天用的上你。”
“哎？啥意思？”赵临川不知道自己有啥用，陆梨阮也没听廖亭源提起过。
正准备跟着追问。
却发现廖亭源看着自己的目光……也透着一丝……奇怪。
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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