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些许照拂
所有人都以为娴妃的贵妃之位稳了,就连金玉妍也这么以为,她不是不想争,而是皇上的意思太明显,贵妃的位置就是给娴妃留的。
金玉妍看着如懿故作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直犯恶心,皇上偏偏吃这套。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想象中顺利,皇后竟然怀孕了,皇后的肚子比什么都有分量。
要知道乾隆对嫡子的执念可谓是根深蒂固,当年永琏夭折是他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如今上天又给了他一个嫡子,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贵妃不贵妃。
这事儿就这么被压下了。
不仅是如懿党的人为如懿抱不平,金玉研也愈发看皇后不顺眼了。
金玉研能忍?皇后现在满身破绽,以前还有有个傻白甜的高晞月站在皇后那边,替她挡这些明枪暗箭。乱拳打死老师傅,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今高晞月没了,皇后势弱,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而且皇后现在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皇后拼死怀上的命根子,小小的一个婴儿,承载了皇后全部的希望。
若是这个孩子没了,皇后会怎样?金玉妍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染得鲜红的蔻丹,轻轻吹了吹,冷冷地弯了一下嘴角。
可惜皇后把自己保护得太好,金玉妍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看着皇后顺利生下嫡子。
没等她想起更好的法子,皇上出手了,乾隆最终还是在乾隆十年将如懿推上了贵妃之位。
旨意下来的那天,后宫一片安静。妃嫔们跪在地上接旨,面上都带着笑,嘴上说着恭喜,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后宫的位分,哪一次晋升不是因为生了龙嗣?唯独如懿不一样。
如懿认为自己特殊,她凭的是皇上的愧疚,而皇上只是为了不让后宫妃嫔多心,给了个明面上的理由,说她是宫里唯一资历够的。
后宫妃嫔们:……呵呵,还真是谢谢啊,能考虑到我们的感受。
但其实只要知道这几年发生的事的内情的人,心里都明白,什么资历,什么愧疚,不过是皇上想要打压皇后的借口罢了。
嫡子的出现并不能改变乾隆的想法,何况他自认为等到皇后生下嫡子之后再推行这件事,已经是给足了皇后体面。
如懿成了娴贵妃后,翊坤宫的门槛又抬高了一寸。但她却真有了几分人淡如菊的样子,整日里不争不抢,不是在御花园里散步,就是和凌云彻来个偶遇。
宫道上,御花园里,养心殿附近的石阶旁,总能“恰好”碰上。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各自离开,宫人们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当然如懿也没有真的做得那么明显,她时常也拉着叶赫那拉氏意欢交流感情,做做样子。
这位储秀宫的舒嫔是出了名的清高,刚入宫就是贵人,备受宠爱,很快就升为舒嫔。
她认为如懿是和她一样的,对皇上是真爱,所以主动靠近如懿的。
如懿能拒绝吗?拒绝就是说自己对乾隆不是真心,整日念叨“墙头马上”的如懿可不会这么干,很是开心的接受了舒嫔这位朋友。
花房的小宫女们对这位储秀宫的舒嫔也很印象深刻,因为她是宫中唯一不喜欢魏管事培育的多色玫瑰的妃嫔。
可舒嫔很喜欢魏管事培育的兰花和水仙,尤其是一种素心兰,花瓣洁白,只在靠近花蕊的地方沁出极淡的一抹绿,只是送过去一回,舒嫔就指定了这种花。
她好似认可了魏嬿婉的技艺,还会特意让她宫里的人来下订单,要什么品种、什么颜色、什么花期,写在一张小笺上,字迹清秀工整。
魏嬿婉和这位舒嫔就这样神交已久,舒嫔喜好清雅,对花草的品味很是挑剔,经常出些难题,比如要一盆能在腊月里开的素心兰,花苞要六朵,不多不少,还有要求兰花的花瓣边缘带一圈淡紫的。
两个人从未见过面,却通过花单子和花盆底下压的小笺来来回回地交流了大半年。
但舒嫔是个不喜社交的,除了娴妃,她几乎不和其他人交流,更别说只是奴婢的魏嬿婉了。
皇后被如懿压了一头后,后宫又安静了阵,谁也没注意到金玉妍正在暗中扇动着什么,可魏嬿婉注意到了。
花房的小宫女们走街串巷送花,哪条宫道上多走了几个人,哪个宫院里多了几张生面孔,她们眼睛一扫就知道。
最近启祥宫的贞淑有好几回往皇宫边缘走,那边既不是内务府,也不是御膳房,更不是浣衣局。嘉妃的贴身侍女,又是外族人,没有家书需要传递,往那种偏僻角落去做什么。
魏嬿婉知道,但她不说,这些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最近正忙着一些做些“好事”,在魏嬿婉看来,她做这些是有目的的,她只是想照顾一下前世那位王蟾,那位沉默寡言但对她死心塌地忠心的小太监。
花房的重活多,搬花盆、运肥料、翻土换盆,扭伤擦伤是常有的事,为此魏嬿婉特意去太医院约了医师来花房坐诊,约的不是院判那些只给贵人看诊的大人,而是那些老太医身边的学徒。
医术不差,只是年轻、没有背景、在太医院里被排挤得抬不起头,就比如江与彬。
这件本该只是花房内部的福利,被魏嬿婉开放了窗口,花房看诊的时候,其他宫人要是路过,也可以顺便看一看。
开始没人敢来,只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太监在门口探头探脑,后来次数多了,来的人便多了起来。
有扭了腰的洒扫太监,有咳嗽了大半个月没人管的粗使宫女,有手上全是冻疮不敢吭声的小太监……这些照拂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来得珍贵,也更暖人心。
这其中就有启祥宫的王蟾,前世的王蟾和魏嬿婉都是启祥宫最底层的存在,不同的是魏嬿婉被人拉到人前肆意践踏,而王蟾是被所有人忽视。
两个人虽然没说过话,但王蟾偶尔会在她跪着擦地的时候,默默把水桶往她够得着的地方挪半寸,这也是成就她们之间的缘分。
可这一世她完全没有去启祥宫的理由,她躲都来不及,能给这些帮助,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进忠知道魏嬿婉的这些安排,他自己是不在乎那些宫人的生死的。在他眼里,人和人之间就是踩和被踩的关系,谁有本事谁往上爬,谁没本事谁就烂在泥里。
可看着魏嬿婉做这些事,进忠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看到了幼时的自己,被这样治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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