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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撕逼


第451章  撕逼

    蓟县。

    「大将军!此番应对檀石槐,都是我的过错!」第五登羞愧的低下头,雪花星星点点的落到他的头发上,分不清是雪花还是白发。魏聪叹了口气,示意旁边的侍卫退开一下,低声道:「算了,不提这些了,第五,你的头发什么时候白了这么多了?」

    第五登一愣,旋即意识到魏聪并不想责怪自己,心中又是欣喜又有几分羞愧:「我也不知道,前些日子还只是些许白了,可能是此番被檀石槐所败,心中忧愤,便又白了不少!」

    「将军难免阵前亡,猎犬终须山上丧!」魏聪叹了口气:「攻战之事,哪有只胜不败的道理?檀石槐也算是塞外难得的枭雄,你和他交手能够全师而还,也算的不错了。这次仗打完后,你就解甲归田,不要为那些什事操心,好生享受享受几年吧!」

    「多谢大将军!」第五登低下头:「第五登能有今日,都是多亏您的栽培恩养」

    「第五,你不必说了!」魏聪打断了第五登的话:「你、和温升、刘久几个和我之间,是一同从草莽中杀出来的,外为君臣,内实骨肉,我有什么,自然也会有你们一份。

    只可惜,延年他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来,哎!不然的话,我也能补偿一些!」

    第五登听到魏聪提到赵延年,心中也不由得一酸,低声道:「延年他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会感念大将军您的恩义!」

    「幽冥之事,谁又说得清呢!」魏聪笑了笑:「对了,第五,若是我料的不错,檀石槐先前未能破我,又见识了火器的威力,应该会尽快北还。我原想乘势北征,但眼下形势有变。我就改了主意!」说到这里,魏聪稍微停顿了一下:「我打算回雒阳。」

    「回雒阳?」第五登愣住了:「难道聂生那边战局有反复?」

    「不是,和聂生那边无关!」魏聪摇了摇头:「渭阳侯窦机死了,前些日子他带著一千部曲暗中前往雒阳,在宜阳遭遇了当地的追捕使游骑,发生了冲突,他中了流矢死了!」

    「啊?」第五登张大了嘴巴:「种流矢死了?他干嘛带兵去雒阳?难道太皇太后有下密诏召他进京?」  

    「从现在已经知道的情报看,太皇太后没有下诏给他!」魏聪露出一丝苦笑:「他应该是想乘著天下大乱的时候,偷偷入京面见太皇太后,迫使其下诏废掉我,自己当大将军的。」

    「自己当大将军?」第五登气的笑了起来:「这位渭阳侯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且不说他就一千部曲,恐怕连城都进不了。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当上这大将军,只怕一天都坐不稳,就被人弄下来了!」

    「算了!」魏聪摆了摆手:「现在人都死了,又不可能株连族诛,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我担心的是,渭阳侯这一死,太皇太后那边可能会出问题!」

    「这能出什么问题?」第五登怒道:「窦机那厮是自己找死,又不是我们故意害他。

    太皇太后总不能不讲道理吧?」

    「女人不讲道理很奇怪吗?尤其是太皇太后这种手握大权的女人!」魏聪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如果处置的不好,会出大问题。所以我打算等檀石槐退出塞外后,就回阳。蓟县这边你暂代我一段时间,等聂生平定了那边,再来接替你!」

    「这个好说!」第五登笑著拍了拍胸脯:「让我出塞征讨檀石槐还不成,替你暂时看住幽州这边,还是没有问题的!」说到这里,第五登突然压低了嗓门:「大将军,你此番回去,干脆就登基了吧!」

    「登基?」

    「对,当初您和窦氏结盟是因为实力不足以统辖天下,但这十年来您的力量强了那么多,这次又击败了檀石槐和四方逆贼,威加海内,为何不干脆直接代刘称帝呢?」

    面对部下的劝进,魏聪没有接受,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走到窗旁看著窗外的景色,半响之后他回过头,问道:「第五,你觉得我应该称帝?」

    「自然!」第五登毫不犹豫的答道:「若是照我说,您早就应该坐上那个位置了!」

    「是吗?这可是条不归路呀!如果失败了,我,还有我的整个家族都会完蛋!」

    「怎么会失败?」第五登笑了起来:「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那些人说您篡位,然后起兵作乱,然后被您平定了。有我们在,没人能翻天!」

    「那下一代呢?我的孩子们呢?他们能够继承我,坐稳那个位置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第五登急了起来:「无论是安公子还是羽公子,或者别的,只要是您的亲生骨肉,你指著他告诉我们这就是太子,是继承大位的人,我们就会为他效死。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就砍了他。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您就是想的太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第五登坚决的话语触动了魏聪心中的某根敏感的弦,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正当魏聪在蓟县为是否要迈出最后一步而犹豫不决时,身处雒阳的魏羽却正处于煎熬之中,虽然他竭力封锁消息,但一个意外还是让窦妙获得了渭阳侯已死的消息他身边的一个阉人内侍的弟媳就是宜阳人,正好回乡省亲,听说了这个消息。得知自己的亲弟弟已死的窦妙无比震惊,在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之后,立刻下令召见司隶校尉应奉和魏羽即刻入宫。心怀鬼胎的魏羽立刻猜到了原因。

    「世叔,多半是太皇太后得知了渭阳侯的死讯,这可怎么办呀!」魏羽急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惊惶什么!」应奉笑道:「又不是你下令杀的他!」

    「虽然不是我下的军令,但却难说与我等无关!」魏羽道:「再说了,太皇太后定然会迁怒于你我的!」

    「那又如何?难道还下令诛杀你我不成?」应奉笑道:「太后陛下只怕连免去你我官职都做不到,至多发一阵火,狠狠的骂我们几句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魏羽一想也是,苦笑道:「你说的虽然也有道理,但不知道为何,我还是有些心虚!」

    「那是因为公子你把太皇太后当成自家长辈了,觉得渭阳侯的事情上有愧于她,自然心虚!」应奉笑道:「而我把她当成敌人,自然无论她骂也好,责备也罢,只要不能免了我的官,砍了我的头,我都不怕!」

    「太皇太后是敌人?那怎么可能!」魏羽苦笑道:「她是天子之母,怎么成敌人了!」

    「公子,难道大将军没有在你面前流露出代汉称帝的意思吗?」应奉问道:「虽说大将军娶了窦氏之女,就算篡位也不会伤及窦氏分毫,但对于太皇太后来说,刘家天下她是天下至尊的太皇太后,魏家天下她只不过是天子的外戚之一罢了,这差别可就大了。她定然是反对令尊代汉的!」

    面对应奉的逼问,魏羽默然不语,他的右手下意识的按在剑柄上,手掌开开合合,柔软的皮革把手上浸满了汗水。虽然魏聪并没有直接告诉自己,但从平日里的言谈中,魏羽已经能够窥探出父亲对于那至尊之位的态度虽然没有朝思暮想的渴望,但也没有那种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敬畏。如果那一天父亲突然要决定代汉,魏羽是不会有什么惊讶的。但在父亲真正表态之前,魏羽也绝不会表露出丝毫的僭越之意,这就是魏羽自己的真实想法。

    「好了,公子你不必说了,我已经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了!」应奉笑道:「这样吧!应召进宫吧,不过慎重起见,我建议先把今天掌管剑戟士和虎贲郎的人最好更换一下!」

    「更换掌管剑戟士和虎贲狼的人?真要这么做?你觉得太皇太后真的会杀你我?」

    「杀公子你估计不会,至于我就未必了,别忘了,射杀渭阳侯的是追捕使的游骑,而统辖各地追捕使可是司隶校尉的权限。最好还是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上位者的冷静上!」

    「好啊,就依照你说的做!」魏羽叹了口气:「我们一同进宫吧!」

    窦妙头戴珠冠,身著淡紫色的蜀锦长袍,右手拿著一柄象牙柄孔雀羽扇,看上去威严而又傲慢,与平日里召见魏羽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臣拜见太皇太后!」魏羽和应奉齐声跪拜,依照平日里的惯例,窦妙会很快让他们起身赐座,甚至让宫女送来各种汤汁点心,但此番却不同,两人跪在地上半响,却没有听到半点声响,魏羽小心翼翼的偏过头,与应奉交换了一个眼色—今日这关看来不好过!

    「渭阳侯的事,你们两个瞒的哀家好苦呀!」兴许是注意到了魏羽的小动作,窦妙愤怒的用羽扇拍了一下几案,怒斥道:「当初大将军离京时,将京师的诸事都交托给你们,哀家也对你们信任备至,未尝有些许阻挠。可结果,可结果,哀家就这么一个弟弟,却被杀害了,还被你们瞒著!」说到这里,窦妙掩面痛哭起来。

    见窦妙这样,魏羽跪不下去了,他抬起头:「太皇太后姑姑,渭阳侯他是背著官府走小路来雒阳的,途中遭遇了追捕使巡骑起了冲突,中流矢而死的。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著实无能为力呀!」

    「住口,我不是你的姑姑!也没有你这样的外甥!」窦妙怒道:「阿机他本来好好的在雒阳呆著,为啥回右扶风居住?还不是因为你们父子?而且若非你们父子驯养了这群虎狼,他又怎么会被人射死了?」

    「太皇太后陛下此言差矣!」应奉也开口了:「渭阳侯当初是自己有了过错畏罪逃出雒阳的,大将军宽宏大量,没有治他的罪。他本应在家中闭门思过,谨言慎行,潜心学问才是正途。可渭阳侯却在右扶风结交匪类,私蓄亡命,多积兵甲,图谋不轨。若非大将军念在他是您的亲弟弟,怕伤了您的心,又怕伤了扶风窦氏的名声,才一直按下不表,否则早就将渭阳侯论罪流放交趾了。此番有二三小贼作乱,又有檀石槐大举南下,渭阳侯不思太后您的亲戚之情,又大将军对他的恩义,却聚集千余乌合之众,潜往雒阳,希图挟持您,取大将军而代之,即为不义,亦为不智。故上天借流矢惩之,太后虽有丧弟之痛,还请明察实情!」说罢,他又磕了两个头,方才重新抬起头来,平视著窦妙。

    应奉这番话把窦妙说的张口结舌,她当然知道应奉说的其实都是实话,窦机就是这种货色。但窦机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弟弟,又岂能让一个外人这么说的一无是处?

    「汝好大胆子,竟敢在我面前诋毁我的亲弟弟!你当我不能夷灭你的三族吗?」窦妙冷笑道。

    「太皇太后自然能夷灭臣的三族!可后世史书上亦会明记今日之事!不知当如何评论您!」

    「哼!来人,将司隶校尉应奉拿下,立刻拖下去用铜锤击死!」窦妙怒道。

    「且慢!」魏羽见状赶忙跳起身来,要是让窦妙这么把应奉拖下去,无论最后后果如何,脸就都撕破了,那就只能说明自己的无能。他喝住上前的内侍们,转身对窦妙道:「姑姑,此人乃是父亲离京前托付重任的要臣,若要诛杀,只怕父亲回来有些不好看,何不先拘禁起来,待父亲回来后再处置?」

    「怎么了?没有大将军的同意,哀家连区区一个司隶校尉都杀不了了?」窦妙冷笑道:「好,好,好!看到蔡邕、边让他们几个说的倒也不是全无道理,当今天下到底是刘氏的天下,还是魏氏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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