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老匹夫，可识你天水姜爷爷？
面对群臣虎视眈眈的目光和摩拳擦掌的气势，陈泰硬撑了不到三秒，果断缴械投降：“别动手！我说！陛、陛下跟着国舅爷出城了！”
“什么？简直胡闹！”曹真一拳捶在城垛上，疼得龇牙咧嘴，却强忍着倒抽一口冷气。
眼下陛下不在，他就是主心骨，必须稳住大局。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行了！既然知道陛下去向，暂且静观其变。众将听令！随时待命！若陛下有险，立刻出城接应！”
“是！”
此时的城门外，正是两军对垒之际，尘土未落，旌旗猎猎。
姜维正立马阵前，忽然瞥见旁边一道身影——一身寻常小卒的甲胄，脸上糊满了白惨惨的石灰，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定睛细看，差点没从马背上栽下去，这分明是当今天子曹叡！姜维喉咙发干，压低声音，满脸写着震惊和无奈："陛、陛下……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曹叡头也不回，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魏军大阵，贼兮兮地一摆手，压低嗓音道："嘘！可别露馅儿了，从现在起，我叫阿瞒。你记住了，一会儿你只管策马上前，冲着对面那白胡子老头，给我扯开嗓子吼一句：'老匹夫！可识你天水姜爷爷？'"
姜维闻言一怔，面色顿时复杂起来，嘴角抽了抽，连忙摇头："陛下，这、这不妥吧？那赵云好歹是当世虎将，威名赫赫，我这一开口就辱及长辈，传出去旁人该说我姜维不知天高地厚了……"
曹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嗓子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咱这是打仗，你当是赴宴吃酒呢？战场上哪有那么多好不好的！你就照我说的喊，保准管用！"
姜维还是犹豫，声音越发小了："可我怕他听了直接冲过来把我挑了呀。"说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目光躲闪。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在嘛！"
话音未落，一道雄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姜维回头，就见马超骑马走了过来。
他驭马经过，恰好听见姜维和身旁那小卒的对话。
他勒住缰绳，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曹叡一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小子说话有前途！叫什么名字？"
姜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曹叡抢先接话，挺了挺胸膛："回国舅爷，我叫阿瞒！"
马超忽然眉头一挑——这声音怎么越听越耳熟？像是……陛下？
再定睛仔细一瞧，身形、眉眼，虽然刻意遮掩，但那股子气度哪里是一个小卒能有的？
马超心头一凛，这不就是陛下本人吗？怎么这副打扮跑到阵前来了？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曹叡察觉到他认出了自己，干咳一声，抬手摆了摆，语气故作轻松："现在这里没有什么陛下，我就是阿瞒。国舅爷你忙你的，不必管我。"
马超嘴角狠狠扯了几下，满肚子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悄悄朝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盯紧些，暗中护着这个"阿瞒"别出乱子。
可姜维还在那儿犯嘀咕，拧着眉头一脸为难。
曹叡眼珠一转，换了个路子凑近他耳边，语气带着三分诱惑七分怂恿："你想想看，当着两军千军万马的面，痛痛快快骂一顿那赵云，让他当众下不来台，那滋味——老爽了！更何况国舅爷就在旁边镇着场子，你怕他个什么？"
姜维听到"老爽了"三个字，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赵云那张铁青的脸，心里那股子蠢蠢欲动的劲头顿时被勾了上来，一咬牙，把心一横："行！我干了！"
曹叡眼里精光一闪，心里直乐——成了！脸上却不动声色，又拉着姜维叮嘱了半天：语气要足，嗓门要大，眼神要狠，最好还能拿枪尖朝对面指一指，气势一定要拿出来！末了还不忘拍他肩膀："都记下了？一定要拿出气势来！"
"明白了陛……"姜维话到嘴边硬生生改口，"是，阿瞒！"
"哎，对咯！去吧，我在后面给你打气！"曹叡满意地点头，冲他一扬下巴。
姜维却愣了一下，满脸困惑："啊？啥叫打气？"
曹叡这才发觉嘴快露了馅儿，连忙咳嗽两声掩饰："咳……我的意思是，我在这儿给你助威！行了行了，别磨蹭了，快去吧！"
远处，赵云眯着一双虎目，冷冷望着对面魏军阵营，白须在风中微动。他沉声道："这群缩头乌龟，终于肯露头了？"
一旁的邓芝看清来将旗帜，面色微凝，连忙凑近提醒："老将军，不可大意！您看那旗号！"
赵云定睛一望，那面大纛迎风招展，正中赫然绣着一个斗大的"马"字。
他眉头缓缓皱起，马？大魏皇后的娘家人，来的是马超，还是马岱？
就在他沉吟之际，姜维已在曹叡满眼鼓励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提枪冲上前来，扯开嗓子朝对面吼道——
"赵云老匹夫！可识你天水姜爷爷？爷爷在此！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这一嗓子响彻阵前，底气十足，曹叡在后方看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拍手叫好。
姜维自己吼完之后也觉得浑身通畅，心里直呼陛下果然没骗我，这一骂，确实爽快！
可俗话说得好，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这边曹叡和姜维是骂得痛快了，对面赵云的脸却已经黑得能滴下墨来。
他堂堂五虎上将之一，追随先帝打下半壁江山，威震华夏几十年，今日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当着两军万千将士的面如此羞辱。
即便赵云素来以宽厚沉稳著称，此刻也觉胸中一股怒火直冲顶门，再也按捺不住。
"贼子猖狂！今日若不斩你，我赵云枉活七十余载！"
话音未落，赵云早已一抖手中龙胆亮银枪，纵马如电，径直朝姜维杀奔而来。
马蹄踏地如雷，白须在风中猎猎飞扬，一身杀气凛冽如霜，直压得阵前尘土漫天。
姜维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脸，霎时白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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