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赵云VS马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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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那一枪来得太快了。

姜维只觉得一股风压扑面而来，连呼吸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见了那杆亮银枪的枪尖——在日光下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斑，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朝他压过来。

他下意识地提起手中的长枪去挡，可手腕还没抬到位，那道银光已经逼到了眼前。

然后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了。

一柄虎头錾金枪从斜刺里横插进来，枪杆与亮银枪的锋刃狠狠撞在一处，火花四溅如星。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杆枪同时弹开，枪尖各自划过一道弧形，在空气中留下两道残留的银痕。

马超勒住战马，横枪挡在姜维身前。他面甲下的双眼亮得像两簇烧旺的火，嘴角却微微翘着：“赵子龙，你好歹也是绝世虎将，欺负一个后辈算什么本事？让我马孟起来会会你！”

赵云勒住马。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方才那全力一刺在他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打量着马超，目光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缓缓滑到那柄虎头錾金枪的枪尖——方才的撞击在枪杆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正在日光下微微泛着光。

“马孟起。”赵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得极薄的锋刃，“老夫听说你在西凉有些名头。今日一见，倒也不虚。”

“虚不虚，打过才知道。”马超没有回头，低声对身后的姜维说了一句，“退远些。”

姜维早已在马超拦在身前的那一瞬拔马后退，此刻无需再催，已经退到了十步之外。

他攥着枪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如擂鼓，可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两军阵前的风忽然停了。

日光从云层的缝隙里直直地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脚下短短的一团。

马超的马蹄微微动了一下，尘土在蹄边扬起又落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倒数。

然后马超动了。

他没有喊杀，没有怒吼，只是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应声发力，四蹄在黄土地上猛地一蹬，溅起一片碎土。

虎头錾金枪在他掌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枪尖带着整个身形的冲劲，直刺赵云胸腹之间。

这一枪又快又狠，带着西凉铁骑特有的那种一往无前的暴烈，像是要把面前的一切障碍都碾碎。

赵云没有退。

他的马在原地顿了一下，可就在枪尖即将触到他甲胄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忽然向右偏了半尺。

那半尺的距离精准得像用尺量过，让枪尖擦着他左肋的空隙滑了过去，连甲片都没碰着。

同时他的右腕一转，亮银枪的枪尾顺势横扫而出，直取马超的马腿。

马超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他左手猛地一压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堪堪避过那记横扫。

借着马身扬起的势头，他松开了攥着缰绳的左手，双手握枪，在半空中拧身发力，将虎头錾金枪由上而下劈斩下来。

这一劈带着整个身子的重量和下落的气势，像一柄重锤砸向砧板。

赵云这次没有躲。他横枪上架，双手握枪杆的中间偏上位置，枪尾斜斜地抵住地面。

两杆枪第二次碰撞的瞬间，空气仿佛被硬生生压缩了一道。

一声比方才更沉闷的巨响在阵前炸开，震得远处几匹战马惊嘶着后撤了两步。

赵云的双手微微颤了一下。马超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沉。但他还是稳稳地架住了。

他借势拧枪，将马超的力道往侧一带。马超只觉枪杆上那股支撑力忽然一偏，重心微微失衡。

不等他稳住身形，赵云的枪尖已经从下方撩了上来，带着一道凌厉的斜线，直取他面门。

马超猛地后仰，几乎平躺在马背上。亮银枪的枪尖从他面甲上方掠过，带起的风刮过他的眉骨，像一柄无形的刀片贴着皮肤划过。

他顺势翻身而起，虎头錾金枪在身侧旋了一圈，枪尖画出一道完整的圆弧，朝赵云腰侧横扫而去。

赵云勒马回枪，枪尾格住那道横斩，两杆枪贴着彼此滑过去，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马蹄在尘土中踏出一圈交错的花纹。

第一回合，两人不分上下。

马超在十步外勒住马，回身望向赵云。他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盛了几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遇见真正对手时才有的兴奋：“好枪法！”

赵云也勒住了马。他握着枪的手依然稳当，但虎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酸麻，那是多年不曾有过的感觉，上一次有感觉还是在上次！

他望着马超，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潭深水被石子击中，荡开一圈又一圈旧日的涟漪。

“你也不错。”

马超提枪催马，再次压上，“再来！”

第二回合比第一回合更快，更密。

两杆枪在短短十几息内碰撞了数十次，枪影织成一片银白色的网，分不清哪一道是谁的。

马蹄踏起的尘土被激荡的气流卷上半空，像一层淡黄的纱幕笼在两人周围。

赵云使的依然是那套绵密而多变的枪法——时而如蛇信般快，时而如山岳般沉，每一枪的力道和角度都在变化，让人捉摸不透下一步会落在哪里。

他借着经验提前预判了马超的意图，枪尖在他最难受的时机点刺进来，逼得他不得不撤招回防。

马超的枪法则更简单直接——狠、快、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西凉骑兵那种“不多废话，一枪定胜负”的烈性。

他没有赵云那么多变化，可每一枪都带着足以让对手骨裂的力道，逼得赵云不得不正面接招，无法取巧。

战到七八十合时，赵云的呼吸终于开始乱了。他毕竟年过七十，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每次格挡，手腕传来的酸麻都在叠加，像被一层层细沙逐渐压沉。

他咬牙撑住，在一次格挡后猛然发力——枪尖虚晃一招，拍开马超的枪杆，枪尾贴着地面划过一道弧线，扬起的尘土朝马超的面门扑去。

那一瞬间的遮蔽只有不到一息。

马超本能地偏头闭眼。就在那一瞬间，赵云的枪尖已经刺到了他的甲胄边缘——可枪尖在触到铁甲的瞬间偏了半寸，只擦过肩甲边缘，带起一溜火星。

他收枪策马退开，在十步外重新稳住身形。

他看了一眼马超肩甲上那道浅浅的划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枪的右手——虎口已经渗出了一丝细血，沿着枪杆缓缓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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