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奔赴祁山
五日之后，蜀军闭营不出。赵云骑着白马出现在营门处，远远望一眼那片“曹”字大旗，然后拨马回去，无论魏军如何叫骂都置之不理。
而长安城楼上的“曹”字大旗依然每日照常升起，城门口每日都有士卒列队操演，远远望去与曹叡在时无异。
赵云起初还派人仔细探看，可魏军操演如常、旌旗如常，那面龙纹旗也每日准时升起准时落下，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望着城楼上那面在风里翻卷的龙纹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那面旗确实挂着，守城的士卒也确实在，一切都如常。一切如常，这才是让他最不安的地方——太如常了，像是有人在刻意维持着某种“如常”的假象。
他策马立在营门前，望着那道隐约的城楼轮廓，看了很久。晨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黄土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面被风吹皱的旧旗，在风里缓缓舒展又缓缓卷起。
赵云缓缓收回目光，拨转马头，往营中走去。马蹄踏过被露水打湿的泥土，留下两行浅浅的印痕。
军营里的炊烟正在朝雾中袅袅升起来，被无风的晨光托成一条条笔直的白线，直直地伸向天空，像无数根被拉紧的细弦。
当天夜里，官道上一道长长的黑影在夜色中疾行。十万大军放弃了白日的旌旗与鼓号，只在月色和星光的缝隙里悄悄移动。
马蹄被布裹住，铁甲用草绳捆紧，沿途的斥候提前半日散出去，把方圆五十里的每一双眼睛都挡在了外围。
曹叡骑在踏雪乌骓上，玄色深衣外面套着一件普通校尉的皮甲，面甲遮住了半张脸，混在队列中毫不起眼。
姜维和邓艾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人的马速一致，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缰绳牵着。
曹叡骑在马上，开始思考自己的布局。他将象征自己帝王的龙纹大旗留了下来，以此伪造自己还在长安的假象，同时以防万一，他又留下马超马岱徐晃三人和一半兵力。
自己这里，名义上拜姜维为大都督，邓艾为副都督，王朗为军师，庞德为先锋领军十万前往祁山与诸葛亮对峙。
而自己则是隐匿其中伺机而动，寻找诸葛亮的弱点给他致命一击！
“姜维，第一次带兵，紧张不？”
“阿瞒，是有点。不过我会拿命将诸葛亮挡下！”
“不必把话说太死。”曹叡的声音依然平稳，像在聊一件寻常不过的事，“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要的是你把每一步都想清楚，走稳当。
诸葛亮不是寻常对手，你在他面前能站稳脚跟，就已经胜过天下九成的将领了。”
姜维沉默了片刻，在夜色中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大军在黎明前最后一次歇脚时，曹叡把王朗单独叫到了路边的临时帐中。帐帘放下来，把暮色和晨光交替时那种青灰色的天光挡在外面。
曹叡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到王朗手中。王朗展开来看，灯火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着的暖色。
他的眉毛先是微微抬起，随即慢慢落下来，目光从帛书上一行行地扫过去，像在清点什么郑重的东西。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把帛书轻轻折好，拢进袖中。抬起头来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亮着一种被重新点燃的光：“陛下此信，字字如刀。臣记得住。”
“不是要你记住，”曹叡坐在马扎上，双手搁在膝头，目光沉静，“是要你在阵前，把每一个字都送到诸葛亮耳朵里去。你若能当面挫他的锐气，哪怕只有一瞬，都值。”
王朗站起身来，朝曹叡拱了拱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件旧朝服的肩线在他弯腰的瞬间绷得笔直，又在他直起身时缓缓松下来。
他转身走出帐去，脚步比进来时更稳了些，像一把磨了太久的刀终于被递到了一个对的位置。
“辟邪，我听说司马懿擅自调兵来长安了？”
“是的。”
曹叡起身看了看舆图，目光盯在了街亭的位置。
“诸葛亮如果想北伐，粮草是最重要的。街亭这个位置，是蜀军粮草的咽喉之地，将它拿下，我大魏就高枕无忧了！”
几人凑上前看了看，都暗自摇头。
“诸葛亮向来谨慎，怕是会派大将驻守，而且街亭易守难攻，想打下来，难啊。”陈泰苦涩道。
其余人纷纷点头表示赞成，曹叡闻言却淡然一笑，易守难攻？我看未必，这可分人啊。
“打不了也要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经历这一仗！辟邪，传令张郃去与司马懿汇合，让他带大军直扑街亭，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骨头给啃下来！”
“是！”
曹叡这边的动静很快便传到了诸葛亮这边。
“丞相！紧急军报，曹魏那边集结了十万大军朝我军而来！”
诸葛亮闻言轻挥羽扇，不紧不慢的开口询问：“可知是何人统兵？莫非是司马懿？”
马谡摇了摇头：“不是，是姜维！”
“姜维？”诸葛亮一脸好奇的看向马谡，马谡见状也是为诸葛亮科普：“丞相，那姜维是天水人氏，听说师从庞统。属下猜测他应该是得知老家沦陷，所以才请命前来夺回三郡！”
诸葛亮皱起了眉，总感觉不对劲。
“魏皇曹叡可在其中？”
“不在，曹叡应该还在长安，探子送回来的情报，姜维为大都督，邓艾为副都督，王朗为军师，先锋则是庞德。”
诸葛亮闻言陷入了沉思中。
“丞相，学生有一计！”
“哦？幼常快快请讲！”
“丞相何不待魏军到来后去下一封战书，借此试探魏军的底细，顺便看看曹叡来了没有。”
诸葛亮思索片刻，认为此计可行，便答应了马谡的建议。
五月中旬，十万大军抵达祁山以东三十里处扎营。营帐刚刚立定，斥候便来报，说是诸葛亮遣使送来了战书。
姜维在帐中展开那卷帛书，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这才开口：“诸葛亮下来战书，想和我们明日约战！”
王朗靠在矮榻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边缘的一根线头。
感受到曹叡的目光，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与曹叡对上：“陛下，大都督，诸葛亮连破我几座城池，士气正盛。
明日让老臣去搓一搓他的锐气，大都督只需严整队伍，大展旌旗，以壮军威！
明日两军阵前，老夫只需一席话语，必让诸葛亮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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