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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世子的心机白月光31


李军见大势已去,心下慌乱如麻,握刀的手都在发抖。就在仓皇四顾之际,下人拖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来:“将军,找到一个女人!”

李军定睛一看,竟是夏穗宁。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夏穗宁跟夏妧是亲姐妹,殷淮初又对夏妧那般上心,拿姐姐要挟妹妹,怎么也该奏效吧?

他一把揪住夏穗宁的头发,将她拽到阵前,长剑横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声嘶力竭地朝对面吼道:“殷淮初,你要是不把我们家公子放回来,我现在就杀了她!”

剑锋太利,只轻轻一压便硌破了皮,细密的血珠顺着夏穗宁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

夏穗宁吓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地朝马背上的夏妧伸出手,嘴里不停地喊着:“妧妧救我,救我啊!”

可夏妧只是懒懒地侧卧在马背上,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军的剑越划越深,血越流越多,可对面那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直接抬起了手。

殷淮初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直接吩咐左右:“放箭。”

箭矢破空而来,嗖嗖擦着夏穗宁的发髻飞过,压根不管她的死活。李军暗骂一声“疯子”,一剑划过夏穗宁的脖颈。

他拽着残兵败将调转马头便想突围,但殷淮初早已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伏兵四起,箭雨如蝗,李军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剩下的喽啰顷刻间土崩瓦解。

殷淮初吩咐人收拾残局,夏妧伏在殷淮初胸口,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淮初,快……快救我姐姐!她虽然做过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可她到底是我姐姐,我不想让她死!”

殷淮初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叹了一口气。他的妧妧啊,总是以德报怨,被人害了千百回,心里还留着那一丝柔软的善意。

他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低声吩咐随行的军医:“把人抬回来,全力医治。”

夏穗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客房里。她认出了这是国公府的屋子,虽然只是偏院,可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的脖子缠着厚厚的纱布,疼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她居然还活着,是殷淮初救了她吗?她想张嘴说句什么,喉咙里却只挤出一阵嘶哑的气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断了。

送药的小丫鬟见她醒了,连忙跑去通报。不多时,门被推开,夏妧走了进来。

夏穗宁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她身后张望,一遍又一遍,像在找什么人。

夏妧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药:“怎么,还想着淮初呢?”

站在夏妧身后的落梅嗤笑一声,她跟着夏妧从岭南一路回来,如今对这位夫人忠心不二,嘴巴也愈发不饶人:“要不是我们夫人,你怕是坟前的草都长三丈高了。那天世子亲口说了不救你,是夫人哭着央求,才让人把你抬回来的。你这条命啊,是夫人给的。”

夏妧挥挥手让落梅退下,亲自端了药碗过来,捏开夏穗宁的下巴,把续命的汤药一勺一勺灌进她嗓子里。夏穗宁呛得直咳,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夏妧看她这副模样,不客气的嘲讽道:“别白费力气了,你伤到了嗓子,以后再也说不出话了。还有,你的孩子,也没了。”

夏穗宁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缩紧。她颤抖着伸出食指,蘸着桌上残留的茶水,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你为什么救我?”

夏妧盯着那行水渍,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却让夏穗宁后背发凉,“我的好姐姐,你以为你和你娘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忘了?你娘害死我娘,你毁我名声、三番五次置我于死地,这些,我都一笔一笔记着呢。”

她俯下身,凑近夏穗宁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好人,我不会杀你。皇上可怜七皇子孤苦,决定把他的侍妾同他一起圈禁在皇陵,永世不得出。姐姐,你就去七皇子身边吧,你们夫妻一场,也算团圆了。”

夏穗宁瞪大了眼睛,拼了命地摇头,呜呜咽咽地朝夏妧扑过去,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她的衣摆。

夏妧低头看着那双乞求的眼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尽。她轻轻扯了一下,没扯动,便朝旁边递了个眼色。

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来,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夏穗宁的手指。外面等着的仆役一拥而上,将夏穗宁拖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呜咽声被隔绝在外。夏妧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转身往殷淮初的院子走去。

殷淮初自她方才去见夏穗宁起,就一直坐在书房里心神不宁,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

此刻见她推门进来,他立刻起身迎上去,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妧妧,我不是跟你说了,不必劝她了!她既然对七皇子死心塌地,那就让她去!你救了她一命,她反倒给你摆脸色,这种人不值得咱们救!”

天知道殷淮初在听说夏穗宁醒来后,并不老实,闹着要去陪七皇子的时候,他眼底的阴鸷有多骇人。

妧妧心善,以德报怨救了她,她却如此不知好歹,非要往死路上奔。这样的人,死了倒清净。

他低头亲了亲夏妧的额角,声音温柔下来:“别为那种人费神了,我会吩咐皇陵那边的人,好好照看他们的。”

至于宋玉,殷淮初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当宋玉胆敢将夏妧从府中掳走的那一刻,他的命就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太子殿下刚得了两匹通体雪白的狼,据说已经饿了三天。殷淮初让人把宋玉捆结实了,直接丢进了狼圈。

那天夜里,东宫的兽苑里传出的惨叫声,让附近的宫人整整做了三夜的噩梦。

“妧妧,你救了岭南的百姓,殿下要为你请功,以后你会是大周鼎鼎尊贵的人。妻贤子孝,夫复何求?”

殷淮初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上辈子本该也拥有这样的幸福的,只可惜被夏穗宁破坏了。

他很珍惜这一切,他爱他的妻子。他不完美,可是妻子包容了他,他能做的就是一辈子爱护她。

……

夏穗宁被送到皇陵的时候,再次见到了七皇子。

昔日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缩在阴冷潮湿的石室里,像一条被人打断脊梁的野狗。

说是看守皇陵,实则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连吃饭如厕都有人记录在册。

看守的人不把他们当人看,但也绝不会让他们轻易死了,毕竟上头吩咐过,要他们好好活着。

而七皇子将所有的怨气都倾泻在了夏穗宁身上。他认定自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这个女人的错,是她连累了他,是她毁了他的一切。

他打她,骂她,饿了抢她的饭食,冷了撕她的被褥。夏穗宁不能说话,即便被欺辱到骨子里,也只能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身体在饥寒和毒打中一点点垮下去。不到三十岁,她便油尽灯枯。

这辈子,她吃了不少苦头。临终前,她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该招惹那个人的。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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