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烟火与灯谜

　　??第十二章烟火与灯谜

　　天渐渐黑下来，何瑞丽和她的室友们有说有笑地走出学校大门。原来，她们都提前一天到了学校，全是为了看元宵烟火。

　　大街上灯火通明，熙熙攘攘，人山人海，人头簇拥。有人猜灯谜，有人看杂耍，小贩们竞相比赛着吆喝，孩子们你追我逐，在大人们腋下来回穿梭……元宵夜还真够热闹的！

　　突然，“咚咚锵。咚咚锵……”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吸引了少女们的注意，原来是东关的高跷队和西关的舞狮队在十字路口相遇，六姐妹一下子淹没到人群里。但她们并没停太久，对高跷和舞狮只欣赏了几分钟，何瑞丽就发了话：

　　“伙计们，咱们快走吧，别晚了看烟火！”

　　大家本来还想再多看会儿舞狮子的，无奈室长下了令，只得继续往西挤。

　　何瑞丽左手拉着苗婉莹，右手拉着薛艳艳，心急火燎。不知用了多长时间，她们才终于看到中心街小广场上的麒麟。

　　据传，春秋时期，蒙县出现过祥瑞麒麟，加之蒙县又是石雕之乡，所以，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县政府责成石雕厂雕刻了这个青石麒麟，立在中心街，从此麒麟成为蒙县县城的标志物。

　　“老师，你来了吗？”何瑞丽高声喊道。

　　“丽丽，我在这里，你们快过来吧。”陆宇瑞已经等她们很长时间了，他倚在麒麟的围栏东面，听到何瑞丽的叫声，忙向她招手。

　　麒麟的北面是蒙县最大的超市──银座商城，借着银座墙上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女孩们看到了在那儿向她们频频招手的陆宇瑞。

　　“老师好！”除了何瑞丽，五个女孩同时向陆宇瑞鞠躬致意，这是蒙县一中的校规，学生见到老师，必须行鞠躬礼。因为何瑞丽跟老师太熟了，所以她见了老师，早没这规矩了。

　　女孩们刚站稳，突然“嗖”的一声，一束耀眼的光龙飞上天空，“啪！”一声巨响，光龙在空中爆炸，刹那间，满天惊现梦幻般的彩星，好美啊！

　　女孩们惊叹：哎呀，来的还真巧，再晚来一步，就留遗憾了！

　　看，一粒粒“金砂”喷射而出，迅速绽放；听，“嘭嘭嘭！”“通通通！”“嗤嗤嗤！”“叭叭叭！”……这里是“天女散花”，那里是“孔雀开屏”，这里在“含苞欲放”，那里又“梨花盛开”……少女们目不暇接，整个广场顿时变成“花”的海洋。女孩们又是蹦，又是跳，突然，有人竟朗诵起古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陆宇瑞也被这美丽的情景陶醉了，想：生命也如烟花，虽在历史长河中只是一瞬，但它毕竟曾经美丽，曾经绽放。

　　十几分钟的烟花很快放完了，大家意犹未尽。陈静一直紧挨着陆宇瑞，含羞问道：“陆老师，咱们回去时一起猜灯谜好不好？你当裁判！”

　　“好啊，这个好玩！”

　　师生七人来到银座门前，见左面的灯笼上写着：

　　“桥在人上头，人在桥下走，两头都有水，就是不见流。”

　　“这是彩虹！”陈静抢着说，陆宇瑞摇头，大家也不认可。

　　“什么彩虹──立交桥吧？”苗婉莹看着陆宇瑞，盼他能肯定自己的答案，陆宇瑞还是摇头，大家也没谁附和。

　　“在说人挑水吧？”何瑞丽说完，微笑着向老师求证。

　　“还是丽丽猜得对！”陆宇瑞高兴地笑了。

　　“陆老师，你偏心！”苗婉莹还是没改开玩笑的习惯，陆宇瑞看了何瑞丽一眼，“嘿嘿”傻笑了两声。他们又走到右面灯笼近旁，刘梦妮读道：

　　“头尖身细白如银。称称没有半毫分；眼睛长到屁股上，光认衣裳不认人。”

　　刘梦妮话音未落，陈静又抢在前头：

　　“这不在讽刺溜须拍马的小人么？”

　　“不，是在描述一根缝衣针。”薛艳艳抢着说，大家一致认可，陆宇瑞也点头赞同。自从妈妈去世后，薛艳艳经常自己缝缝补补，她对针印象深刻。

　　他们继续往东走，见有一个这样的灯谜：

　　“两眼外秃大嘴巴，有个尾巴比身大，青草假山来相伴，绽放朵朵大红花。”

　　“是金鱼！”陈静仍抢了先，陆宇瑞表示赞同，陈静激动地跳了起来。

　　大家走了几步，刘梦妮又开始读新的灯谜：

　　“个儿高又大，脖子似吊塔。和气又善良，从来不打架。”

　　“长颈鹿！”陈静再一次抢在前头。

　　“不，是说咱老班！”苗婉莹争辩道。此话一出，女孩们都笑翻了天，陈静笑得最厉害，竟然趴在了陆宇瑞肩上。陆宇瑞慌忙扶起她，转向苗婉莹：

　　“莹莹，这谜语明明说的是长颈鹿嘛，你怎么说是你们老班呢？”

　　“俺老班绰号就叫长颈鹿！”刘梦妮高叫道。

　　“你们……你们女孩子呐，真够俏皮！”陆宇瑞装严肃地批评了她们一句，但没有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引来女孩们更疯狂的笑声。

　　圆圆的月儿已上树梢，似乎也隐在上空陪她们发笑。路人渐渐稀少，近处有个中年人有些纳闷：一群少女簇拥着一个高个青年，在街上这样忘形，她们是什么关系？灯谜有那么好笑吗？他好奇地走过去看那灯谜，读完谜面后，失望地躲开了。

　　七个人一路往东走，少女们都至少猜出了一个灯谜，但陈静猜出的数量最多，五个女孩加起来还没能赶过她。

　　看完烟火后的第二天，蒙县一中的师生们迎来了他们的新学期。

　　和上学期一样，这个学期，陆宇瑞照样制订了他的学习计划。年前他读完了全部的书虫，英语水平果然有很大提高。从这个学期开始，他决定重新开始读英文原著。在专业课复习方面，他仍打算每天完成五至八道高等数学题。

　　他已错过了这个学年的博士生考试报名，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英语水平还没有达到可以考博的程度。其实他内心深处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不舍得离开何瑞丽。

　　何瑞丽上学期两次大考，第一次数学考了121分，第二次考了126分，比起初中，进步明显。数学的进步还使她两次的总分跃升为班级第二名，年级五十多名。但是，何瑞丽的数学成绩在班里仍算不上拔尖的，还有相当大的进步空间。特别是试卷上的应用题，两次考试都基本上没得分。达到一定程度后，学生成绩的提高会越来越难。这正如一个国家的经济增长率，一个发展中国家的增长率可以是7%或者更高，但一个发达国家能达到1%就已经很好了，零增长甚至微小的负增长也是可以接受的。所以，陆宇瑞对何瑞丽数学的辅导任重而道远。师生二人达成共识，无论何瑞丽能不能摊到陆宇瑞所教的班级，他们课外活动的补课三年里雷打不动，直到2006年高考的前一天，才可以宣告结束。

　　正当陆宇瑞兴兴头头迎接新学期之时，遭遇到一小插曲。一天，在回宿舍的路上，一个小朋友手拿一张纸条，对陆宇瑞道：“叔叔，这是一个姐姐要我送你的信。”

　　“那位姐姐现在在哪儿，头上是不是扎着两个短辫？”

　　“不是，她头上有个大蝴蝶。”

　　陆宇瑞接过纸条，往四周看了一下，并没有熟人，只见纸条上写着：

　　陆老师：

　　您好！

　　看烟火、猜灯谜的日子已经过去好多天了，那些好玩的情景还一直在我眼前晃动，那时节，是多么令人心醉，令人销魂啊！因为那两个小时，我与最最敬爱的人零距离接触！那天晚上回宿舍后，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我是多么羡慕丽丽姐呀，如果上天肯答应我可以做她，哪怕只能做一天，代价是立刻死掉，我也会欣然接受的！陆老师，你懂我这颗少女的心吗？

　　一个小傻瓜匆匆上2004年2月11日

　　陆宇瑞读罢纸条内容，皱了下眉头，加快了步伐。回旅馆后，立刻把纸条烧掉。哪知，没过几天，他又遇到了类似的情形，更加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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