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老师，您猜怎么着？
林老深以为然：“是啊，三方第一次正式坐在一起，表态度、定章程、明分工，把规矩立在前头，后面干活才能顺当。方主任，您放心，会场这边我和小赵盯着，出不了岔子。”
“有林老在，我自然放心。”方别笑了笑，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深知，这种跨部门的联合行动，起步阶段最是微妙，任何一个细节考虑不周，都可能埋下隐患。
他又跟林老和小赵交代了几句，看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薛文君正在厨房里炒菜，锅里滋啦作响，飘出诱人的香气。
“回来了？”乐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今天怎么比昨天还晚？”
“去试点办和林老对了对明天会议的细节，又回医院看了看守诚他们。”方别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那件小衣服看了看，针脚细密，布料柔软，“你做的？”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乐瑶把针线收好，“明天就要开会了，紧张吗？”
“谈不上紧张，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方别握住她的手，感觉有些凉，便用自己的手捂着，“就是觉得肩上担子不轻。高原那边，老王他们等着后续支持；医院这边，守诚他们的宣讲明天首秀；家里，你和孩子......”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乐瑶反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事。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常跟我说的，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忘了？”
方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薛文君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小两口手握着手说话，脸上也带了笑：“行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晚饭是红烧带鱼、清炒豆苗和西红柿鸡蛋汤，都是家常菜，但薛文君手艺好，做得格外可口。
方别胃口不错，就着菜吃了两碗米饭。乐瑶也喝了小半碗汤，吃了些豆苗。
第二天，方别起了个大早。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乐瑶。
院子里，薛文君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上熬着小米粥，锅里蒸着馒头。
“妈，早。”方别洗漱完，走进厨房。
“早。粥马上好，你先吃。”薛文君把一碟咸菜丝和两个煮鸡蛋放在桌上，“今天会开得久，多吃点，顶饿。”
方别坐下，很快吃完了早饭。
他换上前一天乐瑶给他挑好的深灰色中山装，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和袖口。
“精神。”薛文君在一旁打量着他，“去吧，家里有我。”
方别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出了门。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赶早班的人，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着。
他骑得很快，赶到卫生部大院时，还不到七点半。
试点办的灯已经亮了。
林老同志和小赵都在，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方主任，您来了。”小赵迎上来，“会场都布置好了，您再检查一遍？”
方别跟着小赵走进临时布置的会议室。
桌椅摆放整齐，座位牌按照既定顺序放好，每个座位前都摆好了茶杯和笔记本。
讲台上方挂着“高原驻点水源联合考察工作组第一次全体会议”的横幅，红底白字，很是醒目。
茶水间里，暖壶冒着热气，茶叶罐和点心盘摆放得井井有条。
“很好。”方别满意地点点头，“林老，辛苦您了。”
“应该的。”林老摆摆手，“八点二十，郑司长到。八点半，水利部和地质部的同志到。张部长秘书九点整到。时间都卡好了。”
八点二十，郑怀民准时出现在会场。
他今天也穿得很正式，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环视了一圈会场，点点头：“准备得不错。”
“郑司长，您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方别问。
“没有了，就这样很好。”郑怀民在主持人的位置上坐下，翻了翻面前的议程，“方别，你的发言稿最后定了吧？”
“定了，按您昨天的意见修改的。”方别把稿子递过去。
郑怀民快速浏览了一遍，点点头：“行，就这样。一会儿你发言的时候，语速慢一点，重点地方稍微强调一下。”
“明白。”
八点半，水利部王副司长和地质部李副司长带着各自的技术骨干，前后脚到了。
方别和林老在门口迎接，寒暄着将他们引到座位上。
王副司长是个爽快人，一坐下就笑着说：“方主任，林老，你们这会场布置得挺像样啊。看来是下了功夫。”
李副司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第一次会议，规矩立好了，后面才好办事。”
方别笑着应和：“两位司长说得是。咱们今天把章程定下来，把分工明确好，后面干活就顺畅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郑怀民看了看表，八点五十五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张部长的秘书到了，大家准备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男同志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但步履沉稳，目光锐利。正是张部长的秘书，刘秘书。
郑怀民连忙迎上去：“刘秘书，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
“郑司长客气了。”刘秘书和郑怀民握了握手，又和方别、王副司长、李副司长等人一一握手，“张部长本来要亲自来的，但临时有个重要的外事活动，实在抽不开身，特意让我代表他过来，向大家表示支持。”
“张部长日理万机，还惦记着我们这个项目，我们一定不辜负部长的期望。”郑怀民说着，将刘秘书引到主宾位坐下。
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郑怀民作为主持人，首先介绍了与会人员，然后简要说明了会议目的和议程。
接着，他请刘秘书代表张部长讲话。
刘秘书的讲话很简短，但分量很重。
他强调了高原官兵饮水问题的重要性，肯定了试点办的前期工作，希望三方精诚合作，早日取得实质性进展，并表示部里会全力支持。
接着，轮到方别发言。
他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没有看稿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首先，我代表试点办，感谢部领导的支持，感谢水利部、地质部各位同志的积极参与。”
“高原官兵的饮水问题，不是小事。它关系到战士们的身体健康，关系到部队的战斗力，更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守好祖国的西大门。前期，我们在西宁的同志克服困难，初步勘测了二号测试点的水源，数据是喜人的，证明这条路子走得通。”
他顿了顿，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大家看，这里是二号测试点。初步勘测显示，这里的深层裂隙水，水质优良，涌水量稳定，完全具备建设小型水源地的条件。详细数据，已经印在发给各位的材料里。”
他放下粉笔，目光变得深沉：“但是，找到水只是第一步。怎么把水引出来，怎么净化，怎么储存，怎么输送，怎么在高原严酷的环境下长期稳定运行？这些，都需要我们三方拧成一股绳，共同解决。”
“今天，联合工作组正式成立。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利益共享，责任共担，成果共用。这话不是口号，要写在章程里，更要落在我们今后的每一次勘察、每一次讨论、每一次决策里。”
最后，他提高了声音：“国家现在高度重视偏远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这是我们的东风。我们要借好这股东风，把高原水源工程办实、办好、办成样板，为更多类似地区解决饮水问题，探索出一条可复制、可推广的路子！”
方别的话音落下，会场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掌声。
王副司长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方主任这话实在！我们水利部既然来了，就是抱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技术上的事，我们责无旁贷。高原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条件是真艰苦，官兵们不容易。这水，必须尽快让他们喝上！”
李副司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但同样坚定：“地质部全力配合。前期勘测数据扎实，为我们后续工作打下了好基础。联合考察，我们出人、出设备，务必把水源地的地质构造、水文特征彻底摸清，为工程设计和长期安全提供最可靠的依据。”
郑怀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看向刘秘书，刘秘书微微颔首，显然对方别的发言和两位副司长的表态都很满意。
“好！”郑怀民提高声音，“既然目标一致，决心已定，那咱们就不搞虚的。接下来，请林老同志主持，大家审议工作组章程和联合考察初步方案，敲定具体细节！”
林老同志应声站起，走到前面，将打印好的章程草案和考察方案提纲分发下去。
会议随即转入务实高效的讨论。
方别坐回座位，认真听着各方发言。
水利部的技术骨干与地质部的专家就勘测设备的技术参数低声交换意见。
王副司长和李副司长在经费分摊和人员调配比例上虽有争论，但最终都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达成了妥协。
小赵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会议要点......
他知道，这台由多方力量组成的机器，今天算是真正启动了。
虽然未来还会有各种预料不到的困难，但至少第一步，迈得扎实。
上午十一点半，会议顺利结束。
章程获得一致通过，联合考察的初步时间表也定了下来。
工作组常设联络点正式启用，三方指派了固定的联络员。第一次联合实地考察，初步定在下月初，由老王在西宁接应。
送走刘秘书和两位副司长，郑怀民拍了拍方别的肩膀，低声道：“干得漂亮。发言有力度，也有分寸。刘秘书走的时候，特意跟我说，张部长很关注这个项目，让你放手去干。”
“谢谢郑司长。”方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回到试点办，林老同志和小赵正在整理会议纪要。
见方别进来，林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却带着笑：“开局顺利。章程定了，时间表有了，人也到位了。方主任，接下来就看前线的了。”
“是啊，林老，后方协调这块，就多仰仗您了。”方别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老王那边，我下午就给他发电报，把今天的会议精神和初步安排告诉他，让他心里有底，提前准备。”
“应该的。”林老同志点头，“西宁那边是桥头堡，信息必须畅通。我这边也会跟两部委的联络员保持密切沟通，确保政令一致，不扯皮。”
小赵在一旁插话道：“方主任，林老，午饭时间到了。您二位是在这儿对付一口，还是......？”
方别看了看手表，确实已经十二点多。
他想起周守诚和郑敏上午的宣讲，不知道结果如何。
“我去食堂吃，顺便看看医院那边宣讲怎么样了。”方别对小赵说，“你和林老在这儿吃吧，下午还得整理纪要。”
“行，那您快去吧。”小赵应道。
方别出了试点办，骑上自行车，往红星医院赶去。
他心里惦记着周守诚和郑敏的第一次宣讲，不知道效果如何，群众反响怎么样。
刚到医院门口，就看见周守诚和郑敏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晕，边走边比划着说着什么。
“老师！”周守诚眼尖，先看到了方别，立刻跑了过来，“您开完会了？”
“刚结束。”方别停下自行车，“你们宣讲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特别顺利！”郑敏也跑了过来，“老师，您猜怎么着？原来计划来五六十人，结果来了快一百人！街道活动室都坐不下了，好些人站在门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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