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指导很专业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夜宵摊走。
秦初和唐义走在前面，驰呈他们跟在后面。
夜晚的街道被路灯染成暖黄色，路边的小店还亮着灯，有卖水果的、卖小吃的、卖玩具的，偶尔有晚归的下班族骑着自行车掠过，车铃叮铃铃响一串。
秦初小口呼吸着夜晚微凉的空气，手里还抱着购物袋，心情很是美丽。
今天……哥哥不仅带她出来逛街，还当众承认了她是他妹妹，现在还带她去吃夜宵……
真开心。
想着想着，她轻轻偏过头看了眼旁边的唐义，脸上看不出烦躁，似乎心情也很好。
她又悄悄回头瞥了眼身后，驰呈走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插兜，步子颇为散漫。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副样子，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却又好像什么都在他的视线里。
风忽然吹过来，扬起耳边的碎发。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发尾微微卷曲，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小簇跳跃的火焰。
驰呈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背影上。
裙子是浅粉色的，很软的颜色，和她的人一样软，裙摆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摆动，偶尔被风掀起一点弧度，又落回去。
小姑娘走路的时候头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发尾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一下，又一下。
驰呈收回视线，嘴角莫名其妙的，很轻地勾了一勾。
……
夜宵摊在一条小巷的尽头，叫“老地方烧烤”。
几张折叠桌摆在露天，红色塑料凳子，头顶拉了几盏灯泡，昏黄的光把周围照得暖洋洋的。
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
张芷远远就看见他们，站起来挥手：“初初！这儿这儿！”
她旁边坐着张路，一条腿翘在另一张凳子上，脚上还缠着纱布，但手里已经攥着一把羊肉串，吃得正香。
秦初走过去，张芷一把拉住她：“你怎么来了？”
“我哥带我来的。”秦初看了眼唐义。
张芷愣了一下，目光在唐义和秦初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眼睛微微睁大。
“你哥？是唐义？”
秦初点点头。
张芷的表情有点微妙，但很快恢复正常，拉着秦初坐下：“来来来，坐我旁边！”
唐义在对面坐下，驰呈坐在他旁边，李子瑞和赵光明挤在另一边。
张路一边啃羊肉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秦初妹妹，又见面了，来来来，吃串！”
秦初笑着接过他递来的羊肉串：“谢谢学长。”
“客气啥！”张路大手一挥，“想不到你就是唐义的妹妹啊，以后我们可得常一起玩，唐义妹妹也就是我妹妹，路哥罩着你！”
张芷白了他一眼：“你少贫两句吧，脚都瘸了还这么能说。”
李子瑞拿起一串鸡翅，问张路：“对了张路，你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女朋友？你腿都伤成这样了，她不来关心关心？”
张路正要说话，张芷抢先一句：“早恋迟早死翘翘。”嘀咕完吃烧烤。
张路懒得理她，对李子瑞喊：“胡说什么呢你，我哪里来的女朋友？”
“杜馨月啊，你们不是有好几次都走一块吗？大家都以为你们在一起了。”李子瑞夹了一把小烤肉放进嘴里。
张路呵呵两声，“什么鬼？走在一块就是女朋友了，那你还天天和我一起吃饭呢，我们俩关系是不是更亲密一点？”
李子瑞嘴角一抽：“滚，老子可是直男。”
兄弟几个拌起嘴来也丝毫不逊色，周围人已经见惯不怪。
秦初笑了笑，一低头发现唐义把烤好的肉夹到了她的碗里，碗里已经满了一半。
“谢谢哥哥。”
唐义手指怔了怔，模样冷漠的“哦”一声。
烧烤吃到一半，张芷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垮下来：“我妈。”
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断后对秦初说：“初初，我得先走了，我妈催我回家。”
张路在旁边举手：“那我也得走了，不然等会儿没人扶我回去。”
张芷和张路走后，桌上就剩下五个人，秦初、唐义、驰呈、李子瑞和赵光明。
男生们一会儿聊这一会儿聊那的，气氛热热闹闹的，时不时会有人给秦初加吃的，跟她扯两句，不让她空落着。
所以即使张芷走后，她也不会觉得尴尬。
吃了一会儿，秦初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隐隐的不舒服。
她愣了一下，没太在意，继续吃。
又过了一会儿，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变成了一种熟悉的坠胀感。
秦初脸色微微一变。
不会吧……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小声对唐义说。
唐义正和李子瑞说话，头也没回地“嗯”了一声。
秦初站起来，往店里面走，洗手间在最里面，要经过一条窄窄的走廊。
她走进去，关上门，检查了一下……
果然。
秦初闭了闭眼，有点想叹气。
偏偏这个时候，偏偏这个地方。
她翻了翻随身的小包，只有纸巾，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很久，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
张芷要是没提前走的话，就能请她帮忙了，可是张芷已经走了。
正打算独自去买的时候，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人。
驰呈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秦初愣了一下：“驰呈学长？”
驰呈抬眼，收起手机，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垂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伸手递过来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
秦初低头一看，脸红，“你……”
袋子里，是一包白色包装的卫生巾。
驰呈斜着身体往后面墙上靠，语气自然：“便利店就在巷子口，去买烟的时候顺手给你也买了。”
秦初捏紧袋子，眼神不敢看他，看向了他身后的白墙上，那里有一个黑点点。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驰呈耸耸肩说：“你刚才的状态和我妈以前一模一样，你快看看是不是用的这款？”
秦初打开袋子查看，是她熟悉的那款。
她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牌子？”
驰呈漫不经心道：“是有人告诉过我，说这个牌子好一点，她自己一直在用。”
秦初愣住了，猛地抬头看他。
同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刚来Z市那天傍晚，她拖着行李箱，在一家便利店里遇见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为他提了建议…
那天灯光暗，他戴着帽子，加上自己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缘故，她没看清脸。
现在想起来，他们的声音确实很像……
“你……”秦初声音有点抖，“你就是那天在便利店里的那个男生？”
驰呈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初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烧起来。
那天……那天她第一次来Z市，人生地不熟，在便利店里遇见一个陌生的男生，她主动上去跟人家说话，还……还教人家买卫生巾……
那个男生，居然就是驰呈？
驰呈看着她红透的脸，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那天谢谢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指导很专业。”
秦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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