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口是心非
回到烧烤摊，唐义看了她一眼：“怎么去了那么久？”
秦初小声说了句：“排队。”
唐义没再问，把一串刚烤好的牛肉递给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初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驰呈已经在原位坐下了，拿起饮料仰头喝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初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接下来的时间，她心不在焉地吃着串，李子瑞和赵光明说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半个月前两人第一次有交集的画面……
那天在便利店，他买卫生巾……
是为了谁呢？
应该是……给他女朋友买的吧？
不然一个男生，怎么会一个人去买那种东西？
更何况学校里很多学生都早恋了，他长得那样……祸国殃民，反追他的女生应该有很多吧。
秦初咬了咬下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
他有没有女朋友，和她有什么关系？
吃完夜宵，一群人散伙。
唐义和秦初往回走，驰呈他们往另一个方向。
秦初走在唐义后面半步，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刚才道别的时候，她故意没看驰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目光就是下意识的避开了那个人，连一句“再见”都说得含含糊糊，好像视线对上了就会被烫伤似的。
很别扭。
她知道。
可是控制不住。
秦初咬了咬下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啊？
不就是帮了几次忙吗？
不就是……给了你一颗糖吗？
不就是……帮你买了一包卫生巾吗？
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
不要想了。
不要再想了。
走到小区楼下等电梯的时候，唐义忽然开口：“你今晚话怎么这么少？”
秦初一怔，抬头看他：“啊？”
唐义皱着眉看她，目光里带点审视：“从卫生间出来就变得心不在焉的，你怎么了？”
“我……”秦初想了想，找了个理由，“没怎么，就是有点困了。”
唐义“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
镜面墙壁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高一个矮，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心事重重。
第二天中午，阳光正好，校园里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秦初从食堂出来，手里攥着两盒牛奶。
一盒草莓味，一盒黄桃味。
她把两盒牛奶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心里有点犹豫。
虽然他哥昨天当众承认了她是他的妹妹，但也不好因此就断了每天给他送的牛奶吧？
所以呢，她决定这周送完就不送了。
可……黄桃味的这一盒……
秦初皱了皱眉，心头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争论着到底要不要送。
一个说：昨天人家才帮你买了那个，今天忽然就断了他的牛奶，是不是有点过分？
另一个说：可是他有女朋友的话，我天天送牛奶算怎么回事？
前一个又说：送牛奶又不是表白，就是感谢人家帮过忙而已，再说你都答应了人家，不能食言的！
后一个沉默了。
“初初！”
宋漫从后面追上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手里拿着根冰棍，“你怎么走这么快？我叫你好几声了！”
秦初回过神，“哦…我正准备去送牛奶。”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帮我去送吧？”
宋漫一愣：“啊？为什么？”
秦初手指在口袋里的牛奶盒上无意识地摩挲两下，忽然眼底一闪，捂着肚子焦急说：“我想起来我刚刚忘了上厕所，我现在特别想去，漫漫……要不这次你就帮帮我吧？”
她双手合在一起，“拜托拜托。”
宋漫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凑近：“初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秦初否认得太快，自己也觉得心虚，声音软下来，“是……是真的想去上厕所。”
宋漫将信将疑，但还是接过了牛奶：“行吧，我帮你去送，哪个班来着？”
“高三一班，草莓味的放在第五排倒数第三个，另一盒黄桃味的放在……”
宋漫歪了歪头：“咦？两盒？你不是只有一个哥哥吗？”
“呃……另一盒是给他朋友带的。”秦初十分心虚的笑了笑。
宋漫笑嘻嘻的凑近她说：“初初，你是不是夹带私货，看上某位学长了？”
“哪有！”秦初脸蛋腾地一红，连忙否认，“就是……帮过我忙而已，你别多想了，快去快回，不然被人看见了不好。”她推了推宋漫让她快去。
宋漫笑嘻嘻地拿着牛奶走了。
秦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朝那栋高三楼走去，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不去了也好。
省得又胡思乱想。
………
高三一班。
宋漫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吃饭时间，教室里没人。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先把那盒黄桃味的放了，然后又去找到第五排倒数第三个座位。
那个座位的桌面上堆着几本课本，椅子上搭着一件校服外套。
宋漫正要弯腰把牛奶塞进桌洞，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宋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一个男生站在教室后门口，穿着校服，个子很高，正皱着眉看她。
宋漫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眼认出他是高三那群风云人物中的一个。
唐义看着她勾了勾唇，他今天特意没去吃午饭就是为了蹲那个每天给他送牛奶的女生，没想到对方是个学妹。
“我、我……”宋漫手里的牛奶差点掉地上。
唐义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上那盒草莓牛奶上。
粉色的包装，卡通牛，和他之前收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她。
他挑了下眉：“牛奶一直都是你送的？”
宋漫赶紧摆手：“不是我送的，不是我！我只是在帮别人送。”
“帮谁？”
宋漫张了张嘴。
她不能出卖秦初啊！
唐义看着她这副尴尬的表情，忽然笑了，他就知道女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喜欢他。
“行，我知道了。”他把手插进裤兜，勾着唇，语气淡淡的，“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宋漫挑眉，我什么意思？
他走到过去，看了眼那盒草莓奶，“一送送了两周，还挺有心，不过——”
他转过身，靠在桌沿上。
“我有必要跟你说清楚，虽然你这份心意让我挺感动的，但是……”
“我不早恋。”
宋漫：“……”
空气安静了三秒。
唐义继续说，表情真诚得让人想打人，“你人挺好的，长得也还行，但是我现在要高考，没时间搞这些。你以后别送了，浪费时间。”
宋漫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无语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你误会了，这牛奶真不是我送的，我就是帮别人跑个腿。”
唐义挑了挑眉，明显不信：“帮谁？”
“我不能说。”
“那你就是送牛奶的人。”
“我不是！”
“那你说是谁。”
“……”
宋漫被噎住了。
她看着唐义那张“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脸，忽然觉得很无力。
这人怎么就是不信啊？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又不喜欢草莓味牛奶。”她放弃挣扎，转身就走。
唐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扬了扬眉。
不喜欢草莓味的牛奶？
那你还买草莓味的？
呵，女生。
他转身回到座位，从桌洞里掏出那盒草莓牛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嘴角微微翘起。
是口是心非了一点，不过，眼光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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