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婚礼
第二天,两个人一直睡到大中午。
秦初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驰呈已经洗漱完换了件干净T恤,坐在床边拍了拍她的脸喊她起床了。
秦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呢喃一声:“没力气,动不了。”
驰呈眸底泛起宠溺,低头在她耳后那片还没消退的红印上亲了一下,而后起身从衣柜里翻了件她的毛衣和牛仔裤出来。
走到床边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一件一件给她穿。
从小衣服到毛衣,从内酷到牛仔裤,秦初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
穿好之后驰呈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到客厅,放在沙发上,把筷子塞进她手里让她吃饭。
秦初低头吃了一口他刚炒好的蛋炒饭,鼓着腮帮子看他:“下次不能再这么熬夜了。”
驰呈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桃花眼里全是慵懒的餍足,“好,这次怪我,下次不会了。”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分明没有半点忏悔的意思。
大四一开学,秦初便感觉到,自己的课表又重了。
内科学、外科学、妇产科学、儿科学四门并开,每门课都配着厚厚的教材和考不完的试。
在学校没待满两个月,立马就开始下临床见习,每天早出晚归,跟着带教老师在病房和门诊之间跑来跑去,有时候忙起来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只能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一盒牛奶对付过去。
驰呈只要有空就来找她。
他穿着飞行学员制服站在医院楼下等她,手里拎着她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泡芙,或者一盒草莓,或者一小袋她喜欢的包装精美的水果糖。
有一次驰呈来得早了,从楼梯上到三楼,在儿科病房的走廊上远远的看见了秦初。
她正蹲在一个坐在候诊椅上哭鼻子的小朋友面前,白大褂袖口挽到手腕,手里拿着一颗亮晶晶的水果糖,塞进小孩的手心里。
声音软软的说:“这个糖很甜的,你吃完这颗糖,我就去帮你跟护士姐姐说,让她扎针的时候轻一点,好不好?”
那小孩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把糖捏在手心里不哭了,秦初温柔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不远处,驰呈就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手里拎着那盒泡芙,远远地看着她。
她给的那颗糖和他口袋里常备的是同一款。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笑了一下,心想这个画面大概他会记很久。
……
秦若晴的婚礼定在十月。
公寓里,秦初正趴在茶几上看外科学教材,瞥到昨天由方遥兮转交给她的那张请柬,她伸手过去,把烫金的信封拆开。
里面掉出一张手写的便签:秦初,我要结婚了,希望你能来。
秦初把便签看了两遍,驰呈从厨房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偏头扫了一眼请柬。
说:”想去就去。”
秦初抬头看他。
他耸耸肩,笑得漫不经心:“去了要是心里堵,现场给她来段《二泉映月》,保证宾客哭的比新郎还惨。”
秦初被他这句玩笑话逗得合不拢嘴。
婚礼那天,京市难得晴空万里。
酒店宴会厅外面摆着秦若晴和季迟燃的婚纱照,秦初在照片前站了片刻,照片里秦若晴笑得眉眼弯弯,季迟燃站在她旁边,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高二那年第一次在京市见到秦若晴,两个人在客厅里互相打量,谁也没想到后来会有那么多牵扯。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唐义、陶秀英和唐成仁从车上下来,唐成仁难得穿了件新衬衫,领口扣得规规矩矩,陶秀英帮他把领子翻了翻说走吧。
秦初迎上去挽住陶秀英的胳膊,唐义跟在后面,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脸上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驰呈走在最后面,衬衫上打了条领带,西装外套也是黑色的,看上去比照片上的新郎官还俊俏几分。
签到处,秦若晴穿着婚纱站在那儿,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在唐义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她走过来先跟陶秀英和唐成仁打了招呼,然后转向唐义说:“哥,你来了。”
唐义把手插在口袋里,点了下头:“你今天挺好看的。”
秦若晴的眼眶红了一下,很快被她笑着压回去了:“那当然啦,我挑了好久。”
季迟燃从旁边走过来,和驰呈对上目光,两个人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秦初站到驰呈旁边,看着季迟燃给秦若晴整理头纱的样子,觉得有些东西是真的过去了,而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婚礼仪式简洁而郑重,交换戒指的时候秦若晴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而季迟燃把戒指推上去的动作却很稳当。
唐成仁坐在秦初旁边,看着台上那对新人,眼眶有点红,偏过头小声对秦初说:“以后等你结婚,爸也给你办这么大的。”
陶秀英在旁边忍不住笑,“还用你说?”
秦初弯起眼睛低头喝了口饮料,耳尖悄悄红了一小片。
唐义坐在后排,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坐姿不羁的驰呈,笑着调侃道:“听见没,我妹的婚礼规格不能比这个低,场地得比这大,菜得比这好,新郎官的脸也得跟老子差不多帅才行。”
驰呈把目光从秦初的侧脸上收回来,桃花眼里带着笑意说了句,“脸可能差一点,别的都能安排。”
唐义啧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看台上。
敬酒环节,秦远和陈雅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这是两家父母第一次正式打照面,气氛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自然。
陈雅兰拉着陶秀英的手说了好些话,秦远和唐成仁碰了碰杯,两个中年男人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眼底都有一种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的温和。
秦若晴站在旁边看着两家父母聊天,忽然端着酒杯走到秦初面前。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秦初十分惊讶的话。
“秦初,以前我不懂事,我不求你原谅,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她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喝得有点急,还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秦初看着秦若晴,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那些别扭、委屈、针锋相对的时刻,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老电影,在她脑子里唰唰地翻过去。
她弯了弯唇,端起酒杯,“新婚快乐。”
一饮而尽。
秦若晴笑了,笑容是真诚的,秦初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再次看了几眼眼前这个穿着红色敬酒服的女孩,忽然觉得她其实也变了很多。
也许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学会怎么跟过去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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