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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他在道歉


等人都走干净了,汪珍珠后背一阵阵发寒,后怕得手脚都软了。

她走到汪奎身边,揪着他的袖子,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爹,女儿给您惹祸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沈越的朋友,对不起爹。”

汪奎沉着脸,甩了下袖子,心里确实有气。女儿从小被他宠坏了,横冲直撞惯了,这回踢到了铁板上,搞不好要连累整个汪家。

可转头看见女儿红着眼圈、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又软了。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疼都来不及,哪里舍得真骂。

“珍珠不用担心。”汪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沈越今日虽然来了,显然不是冲那两个男人来的,是为了那个黄毛丫头。赔罪的事,爹去就行,你这两日在家里老实待着,哪里也不要去,听见没有?”

他是真担心。方才叶飞那眼神,明摆着记恨上珍珠了。

那小子看着斯文,眼里的狠劲可不一般,真要是疯起来报复,他防不胜防。

汪珍珠乖乖点头,心里却没那么怕叶飞。

一个纨绔罢了,没权没势的,还能翻了天去?

她怕的是沈家。

汪家再嚣张,也不敢在沈家跟前蹦跶。

尤其是江刃提到的那笔海上的生意,她听爹提过好几次,真黄了,爹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可怕归怕,心里还有点不甘心。

她捻着帕子,咬了咬唇。

沈越相貌俊朗,怎么就看上苏晚云那个疯女人了?

一介商女,野蛮不讲理,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便宜她了。

越想越堵得慌,汪珍珠跺了跺脚,转身回了后院。

……

回到清风楼,连朔被直接抬进了他常住的房间,上官祁拎着药箱紧随其后。

“把门关上。”上官祁一进门就吩咐,语气带着少见的凝重。

他走到床边,连朔已经被扔在了床上,刚一沾被褥,紧绷了一路的意识瞬间崩塌,整个人都陷进被褥里,呼吸粗重得吓人。

上官祁伸手过去,想先给他复个脉,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原本昏迷似的人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连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扯——

上官祁没防备,整个人往前扑去,跌在他身上。

他刚要喊,脸上忽然落下一个温热的触碰。

连朔抱着他,歪着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还不算,皱着眉似乎觉得不够,又凑过来,眼看就要亲到嘴上。

千钧一发之际,腰带忽然被人从身后狠狠一扯。

江刃端着水盆站在床边,另一只手拽着上官祁的腰带,把人从床上扯了下来。

上官祁踉跄着站稳,脸都黑了。

他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擦被亲到的脸颊,对着床上的人低吼:“你恶心死了!”

连朔根本听不懂,整个人处于迷离状态,抱着被子在床上扭来扭去,眉头紧锁,喉咙里溢出细碎的闷哼,浑身热得要死。

上官祁脸色难看,掏出银针,指尖翻飞,几根银针刺入连朔的穴位。

床上的人挣扎了几下,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只是脸色依旧潮红。

上官祁擦了擦手,没好气道:“再喂点药,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

江刃站在一旁,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门口,苏晚云站了有一会儿了。

她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知道连朔没大碍,刚要转身,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睛里。

叶飞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翻涌着屈辱和愤恨,还有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晚云眉头轻轻蹙了下:“叶公子,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去吧。”

“苏掌柜,我……”叶飞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他袖中紧紧攥着那支玉簪,本来是要送给她的。可今日……

沈越淡淡的目光又扫了过来。

话到嘴边,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那支簪子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却怎么也拿不出来。

叶飞沉沉地呼了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最后看了她一眼:“嗯。”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萧索,脚步踉跄。

苏晚云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的眉头没松开。

女子不堪受辱会轻生,男子也是人,叶飞遭了这种折辱,心里的坎怕是也难过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到房门口,她正准备推门,眼角余光瞥见身后跟着个人。

她回头,撞进沈越的视线里。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药膏、纱布。

是江刃早就备好的。

苏晚云目光顿了一下:“你怎么上来了?”

沈越没答话,侧身从她身边挤了进来,自然得像是回自己房间。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回头看她,语气平淡:“你伤口裂开了,先包扎。”

苏晚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左臂的麻痛感越来越清晰。

刚才在汪家撑着一口气没觉得,此刻放松下来,疼得她胳膊都抬不起来。

她没矫情,走到床边,背对着他坐下,伸手去解衣襟的系带。

布料滑落,露出肩头和后背。

沈越站在她身后,看见那道裂开的伤口时,握着药膏的手紧了紧。

苏晚云没察觉他的异样,俯身趴了下去,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快点。”

沈越回过神,暗暗吐了口气。

他蹲下身,先给伤口消毒,棉团碰到皮肤的瞬间,苏晚云身子颤了一下,却没吭声。

“你还没回答我。”苏晚云忽然回眸,侧脸枕在手臂上,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怎么会来?又怎么知道我在汪家?”

沈越上药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撞进她的眼眸里,喉结滚了一下,垂着眼睫,声音放得很低:

“苏晚云,你跟汪珍珠的恩怨,我本不该插手的。我只是听说汪奎今日回来了。汪奎是山匪的气性,不好说话。你又旧伤未愈,我担心你吃亏,所以就赶过来了。”

他顿了顿,先愧疚道:“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欠我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受伤,可还是来晚了。”

还是让她受伤了。

他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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