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我戳瞎你的眼睛！！
苏晚云愣了愣。
她预想过很多答案，比如他恰巧路过，比如他有别的事顺便救她，没想过他会直说，还挺委屈的。
他垂着睫毛，神情认真又局促，像一只淋雨的小狗，还在小心翼翼地讨好主人。
苏晚云本来到了嘴边不好听的话，转了个弯，说出口就变成了：“那个，沈越，今日多亏了你来得及时。”
道谢也是应该的。
今日若不是他，她想从汪家安然出来，很难。
垂着首的人缓缓抬起目光，与她相对。
她的眼神算不上温柔，却没有之前的抵触和厌烦。
起码，她没怪他。
沈越心里漾开一丝甜意。
目光不自觉往下移，她侧着身子，胸前只裹了件月白小衣，领口松松垮垮，轮廓惹眼。
他视线只停留了一瞬，脑子里忽然闪过许嬷嬷之前跟他说的话——
轰的一下，血液直冲头顶。
沈越的脸瞬间红了，他猛地别开目光，手都差点抖了。
苏晚云见他忽然别过脸，神色古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迅速拢了拢。
“沈越！”
苏晚云伸手就去按他的脖子，把他的脸往旁边扳，急道：“你看见什么了？！”
“没……没有。”沈越辩解的时候都有些磕巴，眼神躲闪，吞了口唾沫，又小心翼翼地提醒：“开了。”
苏晚云低头一看，更是气血上涌。
一急着反倒把衣襟扯得更开了，这下几乎散了大半。她慌忙去拢衣服，手忙脚乱间，反而越扯越乱。
一气之下，她伸手就去戳他的眼睛：“沈越，我戳瞎你的眼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越一边躲，一边道歉，又怕她动作太大扯到伤口，伸手去挡。
两人闹作一团，苏晚云本来就有伤，动作不利索，往前扑的时候身子一歪。
沈越眼疾手快，伸手去扶她，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反倒把她按在了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
姿势瞬间僵住。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他可以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茉莉花，钻进鼻腔里，勾得人心尖发痒。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两人都听见了对方擂鼓似的心跳声，咚咚咚，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越的喉结滚了滚，开口时嗓子都哑了：“苏晚云，你的伤口还没处理好。等处理好了，你要戳瞎我，就戳瞎，我不躲了。”
他的呼吸洒在她脸上，温热的。
苏晚云没好气地瞪着他：“那你还不松手！”
“哦。”沈越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手，起身退到一旁，耳根还红着。
一番折腾，苏晚云也没力气闹了。
她重新趴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快点弄，弄完赶紧走。”
“嗯。”
沈越定了定神，重新拿起药膏。
这次他收敛了心神，认认真真地上药。
不多时，伤口包扎好了。
沈越收拾好东西，拿帕子擦了擦手，站在床边，看着她伏着的身影，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你今日怎么会去汪家？”
这也是苏晚云回来想了一路的事情。
她拢好衣襟系带，起身走到桌边，取了两只茶杯，徐徐斟满。
“坐吧。”她将其中一杯推到沈越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
“那日汪珍珠在清风楼笃定我勾引连公子，在我店里闹事，我也出了手，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今日有人送信说连朔在汪家，叫我一个人去，我知道汪珍珠是冲我来的，我就去了。”
愿意这样细细地同他解释前因后果，沈越心里莫名有些熨帖。
嘴角克制地勾起极淡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听见她话锋一转，疑惑道。
“我去了之后，王珍珠对我的出现很茫然，她说她没叫我去。可若真是她，叶飞也在她手里，还被她……那她为何不在信中一并写了，但只写了连公子，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引我去的。”
沈越的眉头也跟着沉了下去。
“那你可有怀疑的人？”
苏晚云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除了汪珍珠，暂时没有。可她当时见我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她的仇人都死了，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得罪过汪珍珠，似乎也没跟谁结下这么深的仇怨。
念头刚落，一个人影忽然闯进脑海里。
言笑生。
从上次之后，他就没再找过自己，不会是因为自己没答应跟他合作，他就在暗中搞鬼吧？
苏晚云的脸色冷了几分。
沈越也在脑子里想着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反而转移了话题：“不管是谁做的，你眼下最重要的是养伤。若是汪家动的手，你大可放心，汪家最少短时间内，不会，也不敢来找你的麻烦了。”
他站起身：“你好好养伤，镖局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苏晚云没挽留，点了点头。
沈越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框，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沈越，谢谢。”
他脚步一顿，背对着她，指尖微微蜷起。没回头，只低低“嗯”了一声，便推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苏晚云坐在桌边，指尖还握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她没心思喝，满脑子都是言笑生那张笑里藏刀的脸。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可她手里没人。
清风楼的伙计都是寻常百姓，算账跑堂是好手，查探消息、跟踪盯梢却不大行。
而且还是盯他们的老东家。
不像沈越，身边有江刃那样身手好的护卫，办事多方便。
苏晚云揉了揉眉心。
她也想找个能用的人，身手要好，嘴要严，最好能帮她跑腿查事的。
她起身下楼。
连朔的房间门口守着个小伙计，见她过来，连忙躬身行礼：“东家。”
“连公子怎么样了？”苏晚云往屋里看了一眼，房门紧闭，听不到动静。
“回东家，刚睡下没多久。上官公子施了针，说药力散得慢，可能要睡到明日才醒。”
“好。”苏晚云点头，叮嘱道：“你多上心些，茶水点心备着。”
她离开了清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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