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抢食
窗外云色更沉，风压得枝桠咯咯作响，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被悄悄唤醒了。
可谢老道那张枯槁的脸上，却罕见地多出一丝明朗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小唐是不会说空话的。
谢老道喝完汤，又和唐川闲聊了几句。
问起医院新换的主治医生姓什么、小护士上回打针打歪了没改，还扯了几句灵异局的人事变动，话语虽不重，却是掂着分量在听小唐的回应。
末了，他靠着枕头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行了，我这把骨头也经不起你们围着转了。你跟灵儿先回去歇着，待会儿让林阳那小子过来换班看我。”
唐川点了点头，拎起保温袋准备起身：“有事就按铃，别逞强。”
“我还真没你体力好。”谢老道翻了个白眼，但眼神里却带着笑意。
等两人出了医院，夜风扑面，凉意正盛，唐川和唐灵儿并肩回到家中，刚换了鞋，一推开客厅的门，屋里竟传来一阵诡异的——争吵声。
“你别舔那么快！小爷还没来得及吸第二口！”
“谁让你动作慢！这玩意儿又没写你名字。”
“我先来的！”
“我才是主人的正牌剑灵！”
“你刚觉醒！小点声！”
唐川一愣，眉头挑了挑，唐灵儿也怔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进去。
客厅茶几旁，赫然放着一只半开的小瓷瓶，瓶口残留着一抹银光——那是他早前从江南一场灵异古宅清理中所得的“锻器液”。
这是一种极其稀罕的灵异物质，据传出自古时炼器师秘制的“灵骨油”，专用于滋养器灵、淬炼灵器之骨髓精魄。
其气息温润如玉，却能直通法器灵识，就像是人参炖脑髓，入口即化，立竿见影。
一般器物难得几滴，便可温养百年法性。
这锻器液平时由赶山鞭一人独享，瓶身还被他藏在阴木匣中藏得极好，不知怎的今日竟落了出来。
只见赶山鞭——也就是那条盘绕在唐川腰间的金龙，此刻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虚影，头颅盘旋在瓷瓶上空，胡子乱颤。
气得浑身金鳞微炸：“小爷是他的第一件灵器！你这破剑才几天龄，就想分小爷的口粮？”
而茶几对面，唐灵儿的那柄银白长剑正悬在半空，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
剑灵已经凝成模糊人形，声音虽轻，却不让分毫：“你也说是口粮，又不是契约独享，凭什么你能独吞？”
“因为我能说话！你除了飘，还能干嘛！”
“你除了吃，还能干嘛？”
“你说什么！？”
眼见一龙一剑剑拔弩张，连茶几上的花瓶都被灵压震得东倒西歪，唐川咳了一声：“够了，都给我闭嘴。”
声音一出，整间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赶山鞭低头转了个圈，有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小爷这不是……太久没吃了嘛。”
剑灵则颤了颤，飞回唐灵儿背后的剑鞘中，留下一句微不可闻的：“我不是故意的。”
唐灵儿忍不住笑出声，掩嘴看着唐川：“大哥……你这屋里是养了两只饿灵吧？”
赶山鞭不乐意了：“小爷！我是龙，龙你懂不懂！金龙！这血统在灵异界都排得上号的——”
唐川看着茶几上那瓶半开的锻器液，轻轻叹了口气。
唐川盯着空中的金龙，语气平淡，却有一丝不容抗拒的冷意：“你都吃了那么多瓶，别再装了，一两瓶而已。再说了，你吃得够多了，怎么还不满足？”
“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正牌法器！”赶山鞭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悦，“谁也不能抢我的口粮！”
唐川皱了皱眉，面色不变，但心中却已略感不耐：“你吃得够多了，再少点怎么了？就算分了给它，没坏处。”
这话刚落，赶山鞭猛地变形，金光闪烁，化作了一条盘踞空中的巨龙，尾巴一甩，发出一声怒吼：“小爷要走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唐川瞪大了眼睛，瞥了一眼突然飞走的赶山鞭，满脸无语：“真是……没救了。”
他低头一笑，心中无奈，但随后却没再管。
将剩下的液体藏好后，他便和唐灵儿一同回了卧室。
夜幕悄然降临，屋外传来呼啸的风声，仿佛有些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
夜深，唐川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情愈发沉重。
屋内寂静无声，突然，唐川的眉头一皱，他低下头，微微闭上眼睛，伸出手开始感应。
半晌后，他的眼皮微动，忽然张开眼睛，眼中一丝慌乱闪过。
再一次探查后，他皱起了眉头，轻声道：“怎么回事……赶山鞭的联系断了？”
他低声喃喃，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通常，赶山鞭与他之间有着无法割舍的联系，无论距离多远，总能感知到它的动向。
然而现在——他的感应消失了，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唐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眼神幽深如夜空，视线穿过窗外的迷雾，凝望着远方的山脉。
风声再次呼啸，树影在夜空中摇曳不定，仿佛暗藏着某种危险的预兆。
“小爷这不听话，能去哪儿？”唐川低声自语，但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他略微顿了顿，目光微凝：“赶山鞭突然断了与我的联系，感觉有些不对劲。”
唐灵儿微微一怔，低声道：“你觉得它会出事？”
“我不确定，但它的反应有些奇怪。”
唐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它总是如此冲动，突然断开联系，或许真有事。”
唐灵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不管怎样，我们要做好准备。你想，去找它吗？”
唐川站在窗边，望着夜色里浓得发沉的天幕，心头那股子压抑愈发沉重。
赶山鞭——那条盘在他腰间多年、几乎与他同生共死的金龙，此刻却像是撒了野的孩子，撂挑子走了个干净，还顺带掐断了彼此之间的灵识感应。
那不是赌气那么简单。
“我得出去找找。”唐川回过神，语气里已没了方才的烦躁，反而平静得有些可怕。
“现在？”唐灵儿一愣，连忙抬头看他，“你一个人？”
“嗯。”唐川点头，从门边取下外套，手指在衣领处微一按，袖中弹出一张符纸，被他迅速夹进怀里。
“你别跟着，我一个人快。”他说着，回头扫了一眼客厅，“赶山鞭这东西，脾气虽然大，但从不会做断联这等事……今晚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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