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绕道
其他人见状，也各自取了一些器物，唐川没有阻止。
但他始终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扫视四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拿多少够？”温涛抱着一块金砖试探问道。
“喜欢的合适的就拿，太多也拿不动。”唐川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冷厉。
“记住一句话，墓里给你拿的东西，你若多拿一分，它就会让你还十倍。”
分宝并未持续太久。
众人很快整理完毕，按照唐川指示，各自将所得藏于符袋之中。
压气封灵，避免气机外泄。
“往前。”
唐川一挥赶山鞭，鞭影如龙，震散石室残存尸气。
石室之后的通道深幽漫长，墓道两侧墙壁不知用什么石材铸成。
墨黑似漆，幽冷如冰。
众人脚步声在空旷中来回撞响，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躲在某处。
悄悄模仿着他们的脚步。
哪怕脚下踩得再轻，那模仿声也永远慢半拍，一丝不漏，像影子不肯脱身。
空气里依旧残存着封印被破后的阴煞之气，风是冷的，嗓子却是干的。
唐川手中金珠时隐时明，那珠内似有魂火翻涌，仿佛感知到某种不安的动荡。
赶山鞭也沉默了下来，盘在他腰间，龙鳞不时微微耸动。
每当有些符纹残留在墙角、地面，它便会悄悄扫过。
像是一头在狩猎中警觉低伏的金鳞兽。
唐川走在最前，神色沉稳，目光如刀。
越往前，灵压越强，连林清那一身寒魂之气都开始凝结于衣角，形成冰晶，簌簌地往下掉。
“这墓……”她低声开口，语气不无沉重，“是反着建的。”
“反着？”
唐灵儿眉头微皱，紧跟在她大哥身后，剑灵在掌中也不断低鸣。
“下为阳，上为阴。”
林清幽幽道，“这道理本就颠倒，这墓建得像是将整座阴魂都往下封。”
“活人要走出去，只能逆行而上。”
“也就是说，我们其实是从底下往上爬。”
唐川接话，眼神冷静如水，“怪不得一路机关全是逆灵式设计。”
他话音刚落，通道前方忽地一震。
“等等。”他一抬手，众人立刻止步。
前方光线渐亮，不是符光，而是天然亮光。
众人循着方向一看，那通道尽头，竟是豁然开朗的一处高台。
高台外是突兀张开的悬空洞口，黑暗如夜，冷风呼啸，竟是又来到了一处墓中高地。
唐川缓步走出通道，站在平台边缘，低头一看。
整座山腹状的巨大空间映入眼帘，像是整个墓中结构的中枢枢纽。
高台下，是一座凹陷数十丈的古战场。
而那最中央的广场上，一群人正在激烈交战！
“是那些大部队。”唐灵儿认出，“他们在跟骷髅打架？”
“你瞧，那些白骨。”赶山鞭冷哼一声，龙目微眯，“全是活的。”
那一具具骷髅如同挣脱锁链的魔物，披挂残甲，提着破碎兵刃。
虽然四肢干瘦如柴，但动作却快如猿猴，时不时跃起数丈，横冲直撞。
有的骷髅头骨破碎，脑中竟燃着森绿的鬼火。
攻击之余还能发出尖锐的鸣叫。
有的通体红黑，骨节间流动着漆黑尸油，显然是某种尸毒战将遗骸。
而那些大部队，之前被丹药蛊惑、杀红眼的各路人马，如今还未全灭。
却早已无力结阵，多数人边打边逃，眼神慌乱，显然已经失了章法。
“嘶……这是死尸军阵。”
温涛瞪大眼，“活人死在这儿，不归阴，不入地，全给炼成了再战鬼兵。”
“这地方……压根不是墓宫，是战场。”
林樊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都颤了。
“我们过去吗？”唐灵儿握紧了剑灵。
唐川眯了眯眼，望向那片正在燃烧的战团，目光冷峻如铁。
“不过去。”
说着，他抬手指向高台另一侧。
那儿有一条隐蔽的石桥，道路狭窄弯曲，被雾气与岩壁遮掩。
若非站得够高，根本不会察觉。
“我们绕过去，从右侧那道阴桥穿过，是主墓的下榻道。”
“这些鬼兵，不会离开战圈，咱们只要不踏进，就不会引起阵眼震动。”
“聪明。”
赶山鞭低低一笑，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
“墓主这是在用兵布阵，用死人……看大门。”
唐川沉声道：“那就走。谁都不许往下看太久，眼神对上那些骨兵，很可能会被盯上。”
绕行的路极为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桥边缘常有碎石脱落，底下便是无尽深渊，幽风一吹便如鬼爪拽人。
即便如此，众人也比先前紧凑得多，一个跟一个贴得极近。
“别往下看，别开口念咒。”
唐川一边走，一边低声道。
唐灵儿紧跟着大哥，神情极为紧张，剑灵在她掌中也未出鞘，只是轻颤不止。
“剑灵怕了？”她悄声问。
“不，它是在……提醒。”
唐川回头看她一眼，“提醒我们，这桥上不止我们。”
林清此时忽地抬头，眉目如霜：“桥缝下，有魂在游。”
“不要理，继续走。”
唐川一挥赶山鞭，鞭尾一甩，在桥前划开一道微弱符阵，短暂压制那桥下缝隙中透出的阴火。
桥面之下，那些幽光宛如死者眼眸在仰望。
他们最终绕过战场，从石桥对岸重新进入另一处墓道。
绕过那战场石桥之后，众人重新踏入墓道。
那一刻起，身后的嘶喊声便如同被石门隔绝，逐渐远去，却仍似藏在骨膜中的颤音，不愿真正散去。
墓道更窄了，两侧壁面时而拱起石根，有的甚至挂着干枯的血肉残迹。
像是被祭祀时丢弃的碎尸，被封在这血脉一般的通道中。
唐川走在最前面，他每走几步，便略作停顿，目光在墙角、地面、头顶反复搜索，从未有丝毫松懈。
“别看路没机关，这种地方才最容易出事。”他说，语气如寒铁。
走了大约两刻钟，一道豁口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嵌在崖壁上的一道竖形石门，半开半掩。
门框上布满浮雕和刻符，中心处裂着一道细缝，像是眼瞳被利刃劈过，隐约透出门后的深红雾光。
“就是这里。”唐川低声道。
林清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衣袂上的寒霜已悄然消散，但神情却更为警觉。
“这门像是通往墓心脉的起点……气息在聚拢，像有人在等。”
“等什么呢？”林樊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腰间的雷鸣剑。
众人正欲进入，忽听身后脚步声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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