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困住

　　一个只属于被锁定者的绝对封闭空间。
　　“咳……”唐川体内血液在逆流，嘴角渗出乌黑色魂血。
　　但他却忽然笑了，哪怕被困，他依旧没有低头。
　　楼兰公主眸光微动，她并未继续捏碎唐川。
　　而是，微微歪了下头。
　　那一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她，对唐川，有了一丝好奇。
　　不是欣赏，不是怜悯。
　　而是那种古老存在对稀有事物的注视。
　　“她听进去了……”林清望着那道高悬空中的神魂，轻声说道。
　　“他赌赢了第一步。”而此时，唐川眼眸愈加清醒。
　　他知道，下一句话，说不好，他就会被捏成一口灰。
　　“楼兰没错。”唐川继续说，“是我们错。”
　　“但你也不该杀人，他们不是楼兰的敌人。”
　　“真正的仇，不在这里。”
　　那一刻，楼兰公主指尖的魂火微微一颤，空气中的血雾似乎凝滞了一瞬。
　　唐川笑了笑：“你醒得太早……你以为世界没有变，其实它早烂透了。”
　　“可你看错了一件事，人类虽然弱，但也不是每一个，都值得你杀。”
　　楼兰公主终于缓缓闭上眼。魂压未消，掌心那团咒火却如灯焰被风吹动。
　　她似在思索，又似在决定什么，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压抑到了极点的静寂中。整座王墓，仿佛都在等楼兰公主开口。
　　可她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微微一抬手指，那掌中悬浮的血色魂焰忽然旋转起来，带动四周虚空微微波动。
　　如水面荡开一圈圈诡谲的涟漪。
　　而唐川。
　　就那样，被那股看不见的力量托起，身不由己。
　　像是整个人都被一股意志之绳绑住，缓缓飘离地面，一寸寸地朝着空中的楼兰公主而去。
　　众人目瞪口呆，无人敢出声。
　　赶山鞭死死缠在他腰间，急得直打颤：“小爷这是陪你玩命了啊！你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断鳞跑路，咱俩形同陌路！”
　　唐川没有回应，只是抬眸，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位王魂。
　　她仍立于半空，姿态不动，似神祇临天。
　　而他，如飞蛾扑火，缓缓靠近那点不属于尘世的微光。
　　当他飘至距离她不过三尺之地时，楼兰公主终于轻轻开口了。
　　声音如玉石撞在寒泉里，带着天然的威压，却又温婉如风：“你。”
　　“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的眼眸微微睁开，赤金异瞳里流转着看不透的光晕，仿佛能照出魂底深处的秘密。
　　语气，不带怒意，也不带杀机。
　　但全场人都听得心惊胆战。
　　因为她这句话里，藏着的是一个，活物的判断。
　　而不是咒灵的驱使，她在思考，她在，交流。
　　“她……在和他对话……”林清低语，眼底浮出一丝深藏的忌惮
　　“唐兄弟……”莫寻咽了口口水，“这时候你可别逞英雄啊，咱兄弟几个还指望你带我们活下去……”
　　唐川的身形在半空微微一顿。
　　即使不能自由行动，他仍将目光凝在她的眼上，没有半点畏惧。
　　良久，他淡淡答了一句：
　　“我看了壁画。”
　　他语气平稳，没有辩解，也不装傻。
　　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话。
　　因为他知道，楼兰公主不是疯鬼，不是乱魂。
　　她是魂主，是一个还保留着自我意识的人。
　　哪怕这个人已经超脱了生命的界限，也依旧有其清晰的判断力与自尊。
　　所以他不撒谎，不猜测，只陈述。
　　公主沉默了一瞬，下一刻。
　　她，笑了，没有声响，也无任何表情波动。
　　只是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种几千年未曾有过的意味。
　　不屑、不惊讶、不愤怒，只是一种，早知道你会这么答。
　　“既然你看懂了。”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那我便不必再多言。”
　　这话一落，全场像是被一根丝线穿过，每个人的心都被扯了一下。
　　楼兰公主的魂焰，在她掌心跳动了一下。
　　没有扑灭，也没有壮大，只是平静地存在着。
　　“她没否认。”林阳低声道，“这说明……他猜对了。”
　　唐灵儿却死死地握着剑灵，低声哽咽：“可是，大哥被困在她面前……如果她真要杀，谁都救不了他。”
　　“不会。”林清盯着半空，喉头微动。
　　“如果她要杀，刚才那一问，就足以让他魂飞。”
　　唐川在魂禁中，听着楼兰公主的话，心中却不敢有半点放松。
　　“我知道你想的不是这代人。”他接着道，嗓音略哑，“你不是来杀我们这些无关之人。”
　　楼兰公主微微偏头。
　　“那不该在我们手上，你真正要杀的，是拿走这些的人，可不是我们。”
　　空气骤然寂静，众人如坠冰窟。
　　林清的面色一变，她知道，唐川这是在逼问楼兰魂主的真正目的。
　　若此话击中了公主最核心的魂愿，她或许会因此停手。
　　可若有半点偏差，那公主便会认为这是试图刺探主魂。
　　而她的回应，只需一根指头。
　　“他疯了。”温涛低声咬牙，“这时候还敢去引她……”
　　“不是疯。”林阳低语，“是——赌。”
　　楼兰公主果然动了，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半空，整座主墓在这刻颤动起来，仿佛要有新的力量涌现。
　　众人瞳孔齐缩，几乎已来不及反应，可唐川没有畏惧。
　　他只是闭上了眼，不退，不动，等着她给出的回应。
　　哪怕，是灭，但她最终没有动手。
　　她没有动手，但这比动手更让人惊惧。
　　整个墓殿仿佛冻结了一瞬，那一抹血色魂焰静静悬在楼兰公主掌心之上。
　　微光不灭，像是在燃烧一场注定不会落幕的悲愿。
　　唐川仍漂浮在她面前，被那股魂力禁锢着，身体动弹不得，宛若供于祭台之上的俘虏。
　　可他没有挣扎，只静静地看着她。
　　公主那对赤金异瞳微眯，似乎在细细端详这个胆敢挑战她意志的凡人。
　　忽然，她轻轻一扬指尖。
　　“啪！”魂焰颤动！
　　一缕咒丝猛然探出，如雷霆骤击般狠狠砸在唐川胸膛！
　　“轰！”众人只见唐川胸前咒纹炸裂，一道黑红魂力瞬间涌出，如断堤之水席卷他全身，生生将他击飞数尺！
　　“唐川！！”唐灵儿忍不住惊呼，想冲上去，却被林清一把拽住。
　　“不许动！”林清厉声低喝，面色凝重，“她在试他！”
　　赶山鞭也剧烈震颤，盘在唐川腰间几乎炸鳞：“小爷说她心眼多得很，这一巴掌要不是轻的，你家大哥早成墙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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