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3章 印留者
“那是？”黎夏还未来得及开口，识海中便响起一道久违的嗓音。
是谢老道的残识，再次浮现于胎镜上方，目光沉稳如海。
“是镜前魂玉。”他声音低沉。
“只有穿越胎镜梦域，唤醒本初映灵之念，才能取出它。”
“这不是咒器，也不是印载。”他缓缓转向唐川，“这是她，未敢再回忆的第一念。”
“你们问我第七藏在哪？”谢老道轻叹，“它不在任何坐标上，不在镜图，不在封书。”
“它在这枚魂玉的梦中。”
“因为第七藏，不是藏物，是藏梦。”
“藏的是她，还没成为镜母前，最后一次做梦的地方。”
所有人都沉默了。
唐川静静将那枚镜前魂玉收入掌中。
魂玉一触识海，便立即渗入他体内，无咒无拒，只留一句回响：“梦若未醒，第七藏，可至。”
风自崖下吹来。
镜潮低鸣，一页将启，镜母未醒之梦，第七藏，即将应现。
镜潮在风中低鸣，像是某种巨型意志正在苏醒，却未言语。
而唐川体内，那枚镜前魂玉，终于开始回应。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一声，仿佛从识海深处传来，下一瞬，魂玉表面浮现一道极细的裂纹。
紧接着，一道泛白的魂影，自唐川额心缓缓升起，宛如旧梦重燃。
众人本以为，是镜母早年遗下的残识，却在那魂影彻底成形的一刻，齐齐变了脸色！
那魂影身穿青色魂袍，眉眼冷峻，手中无印，却有一道极古老的魂频咒火缠绕指骨。
他静静立在众人前，仿佛早已等候他们无数年。
林清愕然出声：“黎无涯？！”
黎夏猛地上前一步，声音颤抖：“你，你是我父亲？”
那魂影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眼中不见喜悲，只有一层极浅的涟漪，似曾为人，却早已不在人中。
“不，我不是黎无涯。”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透着说不出的寒意与距离，“我是印留者。”
赶山鞭骤然一惊，声音压得极低：“那是，镜母体系早期的记录者身份。”
“每一次藏启动前，镜母都会留下一位印留者，将那页藏之源初意，用魂锁封印，供后继者解锁。”
“而印留者，从无一人活着走出过。”
魂影继续说道：“第七藏，不藏魂，不藏器，藏的是，她做梦的那一页，她第一次梦见自己不是人，也不是神，是，未映之念。”
“梦名，天镜空渊。”
黎夏刚欲开口，那魂影却猛地一颤！
轰！！魂影剧烈扭曲！他额心忽然浮现一道断裂魂印，红光炸裂，从其识海深处，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了封锁链！
“他被反噬了！”唐川低声，伸手想要护住魂影。
可已晚。
印留者，不，是曾为黎无涯的魂识残频，此刻如被刀剜魂海，口中涌出一句夹杂咒声与血频的哀鸣：“你们看见得太深了，它不愿醒。”
“谁？”黎夏猛冲上前！
但那魂影却已崩溃，最后一句话被风吹散，只剩一句：“第七藏已现，但不是你们一个人在找。”
魂光溃散，一片死寂。
众人脸色难看至极。
“刚才那一瞬。”林清咬牙，“我感到有一道极强的外魂频，从我们之外，切入了他的记忆链。”
“这不是残识不稳。”他抬头望向众人，声音低得发冷，“这是有人在封锁八藏的记忆路径，主动破坏印留者。”
“他们，不想让我们看到源头。”
“是镜母留下的？”黎夏喃喃。
“不。”唐川沉声，“不是她，是，后来者。”
赶山鞭眼神一沉：“也许她留了八藏，可八藏的钥匙，已经被人，悄悄改过了。”
风中，魂海剧震，识海隐隐回响起一句极远、极深的声音，像是咒语，又像是宣判：“窥藏者，不得魂归。”
“第七藏。”唐川抬起头，眼中燃起不属于任何印器的光，“已经不是她一人的梦了。”
“它被借走过，现在，我们要去，把它夺回来。”
天镜空渊，梦起之地，第七藏，下一页将启。
传说中是镜母最初梦境沉落之地，是她魂未成镜、念未定形时，最后一次入眠所坠落的空界。
如今，它就在眼前。
藏地空谷，万峰缠绕处，一道天然断崖直入云端，仿佛从天而落的陨痕。
而在那崖顶之上，一座幽浮的七层镜台，层层叠影，环绕旋空，不依风，不靠地，宛如一座漂浮在现实与梦之间的神镜宫阙。
“这地方……”林清忍不住喃喃，“真的是藏？”
“不，”赶山鞭声音低沉，“是梦。”
“而且，是她不愿再醒的梦。”
唐川凝视着那七座镜台，魂火轻轻摇曳。他手中浮现出那枚镜极印，微光冷亮。
“印前通路需要魂契承认主印者。”他低声道，“只有镜极印的持有者，才能开这道门。”
“可我们谁也不知道她造这七层镜台时，想让谁走完。”
“或许，是想让自己走一遍。”黎夏轻声说。
“但她没走完。”唐川神情平静，“那就我们来走。”
他说完，缓缓将镜极印嵌入镜台第一层前方的幽石祭坛。
咔！整个空渊微颤，一道近乎无形的咒锁在空中浮现，如梦纹旋转，缓缓展开，化作一条通往镜台第一层的浮桥。
众人尚未来得及迈步，下一瞬，轰！！！
唐川身上魂印剧烈震荡，魂极印如遭撕裂，竟自行分裂出七道魂频！
“唐川！”黎夏惊叫。
“不对！”赶山鞭猛然上前一步，脸色骇然，“不是魂分，是，魂身错位！”
只见唐川的身影，在原地瞬间分裂出七个不同的自己！
每一个唐川都略有不同。
有一个尚还带着归魂役的灰袍未褪，眼中温和懵懂。
一个身着审魂者袍，神情冷漠，手持裁魂刃，一个半肩血衣，背负归舟魂灯，眼神悲悯如旧。
还有一个，双手空空，身无任何魂器，却目光漠然，仿佛什么都不再信。
七魂七形，每一个，都是唐川曾是过、正在是、将成为的一面。
“他，被镜极印的主频拉进了多魂态自反咒！”镜胤厉声道，“他没通过这道门，而是被门看见了！”
“他一旦无法协调七魂态，魂识就会崩裂，再也无法回到一个完整的自己！”
“有没有办法阻止？”林清焦急。
“不能碰。”赶山鞭沉声道，“这是主印者独有的试炼，别人插手，等于逼他魂形全毁。”
“只能等他自己，从七个自己里，找出一个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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